“行，火鹞就火鹞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我明天行动。”陈三爷说。

“为什么不是今天？”王莹问道。

“这么急吗？我总得谋划一下吧。我这一进去，此生还不知能不能出来，也许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你催什么催？”陈三爷不悦地说。

“时间紧，任务重，由不得你耽误时间。”王莹愤愤地说。

陈三爷一瞪眼：“我不是你的下级，别用命令的吻跟我说话！”

白如霜赶忙走上来，笑道：“三爷，你努努力，须知，你耽误一天，我们报战线上的同志就会牺牲一天，如果不能尽快揪出内鬼名单，恐怕全军覆没。”

“这还像句话！”陈三爷点点。

三正聊着，突然马夫风风火火跑进来：“三爷，来了，来了！”

陈三爷一愣：“谁来了？”

“你姐。”

“我师姐？”

“您还有第二个姐吗？”

“哪那么多废话！”陈三爷赶忙下楼，大厅里正撞见马文妹挎着一个包袱球子，风尘仆仆。

“姐？！你咋来了？”陈三爷一步上冲去。

马文妹满脸是土，上气不接下气：“三儿，快救救你姐夫，你姐夫被宪兵队抓了。”

“啊？！为什么啊？”

“前儿黑下，你姐夫拿着水筲去河里抠嘎啦，回来的道上，在家后那个yai子上，和李二聋子窜换，磨丢了一会儿，让治安队看见了，说你姐夫私藏粮食，给逮起来了。”

“窜换的嘛呀？”

“麸子。”

“要那个嘛啊？”

“不是喂户吗？户栏里没东西了。你说都是庄户家，换了一身皮，就涨腰子，非要抓你姐夫！”

陈三爷想了想，赶忙拉着马文妹的手：“走，姐，上楼说。”

两来办公室，陈三爷为马文妹倒了一杯热水：“姐，你嘛时候从家里来的？”

“夜来黑下。”

“走了一天啊？”

“我先上的火车，到了沧州火车不走了，我又租的马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吃饭没？”

“包袱里有俩卷子，有一块腊菜嘎达。”

陈三爷心疼坏了：“马夫！去对面苏菲餐厅，给我订一桌饭过来！”

“是！”

马文妹心急如焚：“三儿，先不吃东西了，救你姐夫要紧！”

“姐，你先别着急，我来办。孩子呢？”

“孩子跟他在妯娌哪啦。”

“他不闹吗？”

“白下没事，轰轰有时候会闹觉。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你姐夫。”

“逮哪去了？”

“起先我也不知道。五更上，有看见说带到了维持会治安所。”

“姐，你别着急，你先吃个饭，喝水，黑模浅儿咱就出发。”

“真是倒了霉了，默默去河里抠嘎啦都没事，就这回，出事了。”

“姐，别太着急，这不是嘛大罪，我先打个电话。”

姐弟两一通谈，旁边的郑小俊、马夫等都没听懂。

山东方言，有的太偏，属于加密语言。

嘎啦=蛤蜊。

黑下=晚上。

夜来黑下=昨天晚上。

白下=白天。

夜来=昨天。

Yai子=崖子=土坡制高点。

轰轰=后午=晚上。

黑模浅儿=夜幕降临=黄昏=傍晚。

家后=家的北方=后街。

家前=家的南方=前街。

户=牲（有时专指驴）

水筲=水桶。

卷子=馍馍=馒。

腊菜=萝卜咸菜。

默默=每每=每次。

陈三爷拿起电话，接通租界村上花子的黑龙道场：“花子小姐，您好。”

村上花子笑呵呵说：“你先别着急，我正和香月司令商量那事，再过几天，给你答案。”

陈三爷忙说：“谢谢花子小姐。我打电话不是催下南洋的事，我是老家有个亲戚，被当地宪兵队抓了，您看看您能不能帮个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弄出来？”

“犯的什么事啊？”

“没啥大事，就是兑换了一些牲吃的麦麸，被治安队发现了。”

“这是私自囤积粮食啊。”

“就一点。”

“你什么亲戚啊？”

“哦，我姐夫。本家的姐夫。”

“哪里？”

“山东安德县。”

“那不就是你师姐的老家吗？”

“对对对，就是我师姐的丈夫。唉呀，好久不联系了，突然发生这么个事，所以劳烦花子小姐一下，通融通融。”

村上花子一笑：“什么条件？”

“啊？还要条件啊？您说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今晚过来陪我喝酒。”

“没问题！一定陪好花子小姐。那您什么时候给安德县那边挂了电话啊？”

“你放心吧，我一会儿会用军用电台发报，叫啥名啊？”

“铁小栓。”

“行了，晚上见。”

陈三爷放下电话，长舒一气：“姐，没事了，放心吧。”

“靠谱不？”马文妹忧心忡忡。

“靠谱。”

陈三爷环视左右：“你们都出去。”

马夫等退了出去。

陈三爷这才说心里话：“姐，我这段时间不联系你，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吗？”

马文妹点点：“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姐夫出这事，我也不会来找你。”

陈三爷压低嗓音：“姐，最近我会给你弄一张通行证，你和姐夫带着小宝，赶紧离开。”

“你不要冒险，当初潘召活着时，汉们就对我和你姐夫盯得很紧。潘召虽然死了，七和尚还活着，我就怕他们拿我要挟你，所以我也没敢和你来往。”

陈三爷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将嘴凑在马文妹耳朵边，极其细微的声音：“姐，茹茹在香港，我送你和姐夫去香港。你和茹茹团聚。我一直在等茹茹的消息，如今知道她的落脚地了，我才能采取行动，我一定把你和姐夫、小宝，送出去。”

马文妹眉一蹙：“你呢？你自己呢？”

陈三爷一笑：“姐，你不用管我，我能逃脱。”

马文妹摇摇，伸手抚摸着陈三爷的白发，伤感地说：“三儿，你看你把自己都折磨成什么样了？姐心疼了。姐哪里都不去，姐就陪着你，你在哪里，姐就在哪里，是生是死，咱姐弟俩都在一起。”

说着，马文妹眼泪掉下来。

陈三爷故作轻松：“姐，我没事，我挺好的。”赶忙为马文妹擦去泪水，“姐，我们早晚会团圆的，你得听我的安排。”

“我不听你安排，每次你都把别安排得好好的，你自己从来不管自己，我还不知道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