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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画绝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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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烟雨楼时,暮色已漫过檐角的铜铃,铃舌轻晃,出最后一声余韵,像谁在远处叹了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阿禾把春芽给的茶包小心收进琴盒,指尖抚过布包上的粗纹,那纹路里还沾着竹棚里的烟火气,混着点泥土的腥甜——是午后翻地时蹭上的新土,带着湿的腥气,倒比茶香更勾忆起白的光景。

楼里的烛火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淌过回廊,把水墨屏风上的远山近水浸得发润。阿禾望着屏风,恍惚间那些亭台楼阁真要从屏上漂下来,在地板上漾起圈圈涟漪:飞檐的翘角沾着虚拟的雪,廊下的红灯笼似要垂落,连画中渔翁的蓑衣都像在滴水,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那粗糙的棕麻纹理。

“这茶得用檐角的雪水沏才好。”苏燕卿解开披风,炉上的水正“咕嘟”冒泡,壶嘴吐着白汽,她拈起茶荷里的茶叶,叶片蜷缩着,带着炒过的焦香,往紫砂壶里一投,“春芽的手艺,隔年喝都带着劲。当年柳疏影在时,就用她炒的茶配雪水,说这才是‘冷香’。”

茶叶在壶底舒展,像刚醒的芽,苏燕卿执壶时手腕微倾,茶汤碧莹莹注茶盏,杯沿凝着细珠,映得她鬓角的碎发都泛着润光。

阿禾坐在琴案前,眼上的白翳又淡了些,已能看清琴谱上《归雁》的注脚。那些蝇小楷像一群排队的蚂蚁,规规矩矩伏在纸上,她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点,“铮”的一声,琴音撞在屏风上,反弹回来时带着震颤——倒像竹棚里那铁锅烧得发烫时的嗡鸣,锅沿沾着的米糠都在热气里跳。

“燕卿姐姐,春芽说的梧桐,就是琴绝梧桐吗?”阿禾的指尖悬在琴弦上,没再落下,目光落在屏风上那抹虚拟的琴影上。

苏燕卿往茶盏里续水,茶汤起细:“正是。当年她在烟雨楼驻场,一曲《秋江夜泊》能让满堂酒客忘了举杯——有回我挤在后排看,见邻座的掌柜举着酒碗愣神,酒洒在衣襟上都没察觉,后来那片衣襟上的酒渍,倒成了他炫耀的‘听琴印’。”

她顿了顿,茶盏在案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越的响:“还有柳疏影来看她演出那次,手里攥着刚画好的残荷,墨汁没,指缝沾着青黛,听得了神,笔锋一抖,墨汁滴在画纸上,倒添了笔水纹。发布页Ltxsdz…℃〇M后来那幅《夜泊图》被收进烟雨楼的藏画阁,那滴水纹成了最妙的地方,有画师仿了十几次,都仿不出那点随兴的活气。”

阿禾捧着茶盏的手顿住,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白翳后的眸子亮了亮,像落了星子:“那……有书绝、画绝吗?”

苏燕卿被她问得笑了,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触感软得像揉一团新摘的棉絮:“你这丫,倒贪起学问来了。”见阿禾眼睫垂着,像怕被打趣,又软了语气,往炉里添了块银骨炭,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鬓角的碎发都成了金棕色,“画绝便是柳疏影了。她的画,从不画繁花盛景,只画残荷、枯木、雪夜孤舟。有说她的画透着寒气,可懂画的知道,那寒里藏着暖呢——就像冬夜里窗上的冰花,看着冷,其实是屋里的热气烘出来的。”

阿禾凑近了些,茶气混着炭火的香漫过来,暖得鼻尖发痒,连呼吸都带着点甜。“她也像梧桐姐姐那样,有件宝贝吗?”

“她的宝贝是支老竹笔。”苏燕卿望着窗外的雪,睫毛上像落了霜,每根睫毛都挑着点细碎的光,“那竹子是她十六岁时从西湖边砍的,晾了整整三年才做成笔杆。笔锋更讲究,是用雁翎毛混着兔毫扎的,据说画雪时,能画出六瓣的形状——寻常画师最多画出五瓣,她偏能在笔尖藏些巧劲,让最后一瓣若隐若现,像被风吹得要化了似的。”

柳疏影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她住在江南的老宅里,院里种着棵百年银杏,树粗得要两个丫鬟合抱,枝桠铺展得像把巨伞,春天筛下碎金似的阳光,秋天落满地黄叶,踩上去“沙沙”响,能盖过街坊的谈笑声。祖父是画工笔花鸟的,案上总摆着碗清水,一支狼毫在水里润着,笔尖蘸了藤黄,能把银杏叶的脉络画得比真的还清楚——连叶上细如发丝的绒毛,都能用淡墨勾出虚实。

她总趴在祖父膝,下搁在砚台边,鼻尖快蹭到画纸,看祖父执笔的手。砚台里的墨香混着祖父袖的檀香,成了她童年最清的气味。有回她攥着支小狼毫,在祖父的废纸上画银杏叶,画得歪歪扭扭,边缘像被狗咬过,却非要蘸满藤黄涂颜色,涂到指尖都发颤:“你看这叶子,落在地上能当金元宝呢。”

祖父笑着揉她的发,掌心带着砚台的凉意:“我们疏影画的是‘金叶子’。”他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教她勾叶脉,“你看这主筋要挺,像挑担子的脊梁;侧脉要柔,像姑娘家的裙裾——画活物,得让它自己会喘气。”

十二岁那年,祖父染了风寒,躺了三个月。药味漫在屋里,盖过了墨香,她每天守在床,用祖父的笔给窗纸上画花,想让屋里热闹些。可笔太沉,她握不住,笔尖在窗纸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线,花瓣画得跟包子似的,边缘还洇着墨团。

祖父却看得笑出了声,咳着气说:“我们疏影画的是‘富贵包’呢,比牡丹还富态。”他枯瘦的手指点着窗纸上的墨团,“这处墨重了,像包子褶,倒添了趣。”临终前,祖父把那支用了三十年的紫毫笔递给她,笔杆被摩挲得发亮,刻着“见素”两个字,笔画里还嵌着点墨垢,是常年浸染的痕迹。“画画不只是画好看,得画心里的东西。”他喘着气,眼神却亮,“心里有,笔下才能有——笔杆要握热,墨才能活。”

祖父走后,老宅卖给了药材铺。新主拆窗棂时,她扒在墙上看,见那棵银杏被圈进药圃,枝桠上挂了晒药的竹匾,黄澄澄的药渣落满树根,像铺了层新的落叶。她背着包袱去了杭州,在画舫上给画扇面,舫外的湖水拍着船板,“哗啦”一声,像总在催她下笔。

那些公子哥儿总让她画牡丹、画鸳鸯,金涂得厚,颜料堆得像要滴下来。她就照着祖父教的法子画,花瓣层层叠叠,用曙红调了胭脂,染得跟院里的月季似的——可夜里对着油灯看,总觉得那些花像假的,连蝴蝶都不肯停在扇面上。

有回画到后半夜,她听见舱外的响动,撩开帘子一看,见个老渔翁蹲在船,就着月光补网。网眼里漏下的星星,在水面上晃得像碎银子,随着波一沉一浮。

“大爷,您不冷吗?”她从舱里取了件蓑衣递过去,那蓑衣带着船板的气,粗麻蹭着指尖。

老渔翁抬笑了,满脸皱纹里盛着月光,像盛了碗清辉:“冷?网里有鱼就不冷。”他指了指漆黑的水面,“你看这水,看着黑沉沉的,底下全是活物——鱼在水里喘气,虾在石缝里跳,比画纸上热闹多了。”

那天夜里,她没再画牡丹。就着渔火,她在扇面上画了片夜湖,只勾了几条水纹,留白处题了行小字:“月在网中,鱼在天上。”墨汁是用湖水调的,带着点腥味,反倒让那行字有了水的活气。

第二天有个穿青布衫的书生买走了扇面,付了三倍的钱,指尖点着水纹说:“这画里有子气,像水里的鱼,尾一摆就能蹦出来似的。”

她忽然懂了祖父的话。心里的东西,不是堆在纸上的颜色,是藏在空白里的气——像老渔翁说的活物,得在墨里喘气,在纸上蹦跳。

十八岁那年,她在西湖边开了间画斋,叫“寒碧”。斋里不挂繁花,只挂些残荷、枯木。门板上的匾额是自己写的,笔锋瘦硬,像西湖边的残苇。有来求画,要画“玉堂富贵”,她就推说笔坏了;可若是有说“想看雪天的断桥”,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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