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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栖凤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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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抱着膝盖坐在琴室门槛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缝里的青苔。发布页Ltxsdz…℃〇M那青苔湿滑微凉,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像极了晚云故事里那老井的井壁,井壁的青苔总在雨天泛着幽绿的光,像谁把碎星星揉碎了撒在上面。方才听完晚云的故事片段,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连呼吸都觉得发闷。檐角的风卷着梅香飘进来,那香气清冽,混着琴室里淡淡的松烟墨味,倒像给那团湿棉絮开了道细缝,让郁气透了些出来。风里还裹着远处卖糖画的铜锣声,“哐啷哐啷”的,敲得发痒,阿禾忍不住抬望了望巷,想着晚云姑娘小时候,会不会也听过这样的声音。

“进来吧。”苏燕卿的声音从琴室里漫出来,像淌在石上的泉水,清润又平和,带着种能安住心的力量。那声音里裹着点琴箱的共鸣,嗡嗡的,听着竟像谁在耳边轻轻哼着调子,把巷的铜锣声都揉软了些。

阿禾掀帘进去时,棉帘上绣的兰蹭过肩,软乎乎的。那兰是苏燕卿去年绣的,针脚疏朗,却透着劲儿,像野地里疯长的——庙后墙根,怕也长着这样的吧。正撞见苏燕卿抬手拨弦,老桐木琴的琴身泛着温润的琥珀色,边角被摩挲得发亮,显见得是经了年月的物件。琴尾处刻着的“栖凤”二字已经磨得浅淡,笔画间积着薄薄一层灰,像蒙了层旧时光的纱,唯独七根琴弦亮得刺眼,新换的丝弦在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与陈旧的琴身瞧着有些不相称,像给古旧的木盒镶了圈新银边。

“这弦是新换的?”阿禾挨着琴案坐下,案上摊着几张泛黄的谱子,墨迹洇开些,看得出是反复描摹过的,有些地方还留着泪渍晕开的痕迹,像极了雨天窗纸上的水痕。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弦,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带着丝弦特有的韧劲,像摸着谁绷紧的神经——或许是当年某个姑娘按弦时,崩得紧紧的指尖吧。

苏燕卿颔首,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抹,一串清越的音淌出来,像溪水流过卵石,在空的琴室里出层层叠叠的回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缠在阿禾耳边。“前几断了两根,索全换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琴身上,像是透过木在看别的什么,瞳孔里映着琴身的裂纹,“这琴有些年了,原是梧桐姑娘的。”

“梧桐姑娘?”阿禾抬眼,见苏燕卿望着琴身出神,眼里浮着层淡淡的雾,像蒙着层秋晨的水汽。她想起苏燕卿提过这名字,说那姑娘的琴声能让哭闹的娃娃止声,让吵架的夫妻闭嘴,像有什么魔力。

“她是十年前住在巷尾的姑娘。”苏燕卿的指尖划过琴身的一道裂纹,那裂纹弯弯曲曲,像道涸的河床,指腹碾过裂纹里的细尘,“街坊们都说她命苦,可我见过她笑,坐在庙的门槛上,对着太阳眯着眼笑,脸上的绒毛都被晒得发亮,说‘眼盲了,心倒亮堂’。”

阿禾的指尖还停在琴身的裂纹上,指腹能摸到木经年累月的凹凸。那道痕像条冻僵的蛇,蜿蜒过“栖凤”二字,每道木纹里都像藏着故事——或许是某个雪夜,梧桐姑娘的指尖按在这儿,留下的温度;或许是某回琴弦断了,她急得用指甲抠出来的印子。苏燕卿重新拨了个音,琴声里裹着点涩味,像浸了秋露的梧桐叶,带着清苦的余韵,绕着梁子打了个转,才肯落下来。

“其实她不是天生盲的。”苏燕卿忽然开,指尖在弦上悬了悬,像怕惊扰了什么,指节微微泛白,“那年她才七岁,跟着爹娘去外婆家走亲戚,走的是翻山的近路。天擦黑时还在山里,她爹背着她,娘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着给外婆的枣糕,甜香混着山里的松针味,她后来总说,那是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

阿禾的呼吸慢了些,仿佛能看见暮色里的山路:石阶上长着滑溜溜的苔藓,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织成银闪闪的网,七岁的梧桐姑娘趴在爹宽厚的背上,脚丫晃啊晃,踢到爹的粗布衣裳,沾了些松针的气。

“走到半山腰时,忽然听见树后有响动。”苏燕卿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风听去,“她爹立刻把她放下来,让她娘护着她躲在石后面,自己抄起挑行李的扁担。那时候山里不太平,常有劫匪出没,她后来摸着琴身说,当时听见爹的心跳声,像打鼓似的,‘咚咚’撞着胸。”

风从琴室窗缝钻进来,吹得谱子纸“哗啦啦”响,像有在翻找什么。阿禾仿佛听见了那夜的风声,卷着树叶“沙沙”地叫,还有劫匪粗哑的喝骂声,扁担挥起来时带起的“呼呼”声。

“她娘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可她从指缝里看见了——三个蒙面扑上来,爹的扁担抡得像风车,却没躲过背后的偷袭。”苏燕卿的指尖在琴弦上滑过,带出一串颤抖的音,“她听见娘尖叫着扑过去,然后是重物滚下山崖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石砸进潭,连回声都闷得让揪心。”

阿禾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来。她好像看见小小的梧桐姑娘从娘的指缝里瞪大眼睛,看见爹的扁担掉在地上,看见娘的蓝布衫被划,看见蒙面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那月光明明和刚才山路的月光一样亮,却突然变得像冰锥,刺得眼睛生疼。

“有个劫匪抓着她的胳膊要拖走,她拼命咬那的手,那疼得骂了句脏话,反手就把她往山崖边推。”苏燕卿的声音发颤,“她滚了好几圈,脑袋‘咚’地撞在块尖石上,眼前一下子炸开好多金星,像有无数只萤火虫在飞,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后来呢?”阿禾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在山里躺了三天。”苏燕卿的指尖按在琴身最旧的地方,那里的木纹得像伤疤,“第一天醒过来,只觉得黑,伸手摸什么都摸不到,喊‘爹’‘娘’,只有山风吹过的回声。她想爬,可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只能蜷在石后面发抖。夜里听见狼叫,吓得把脸埋进里,闻着泥土和叶的腥气,才敢小声哭。”

阿禾仿佛能摸到那叶上的露水,凉丝丝地沾在脸上,混着眼泪滑进嘴里,又苦又涩。

“第二天,她摸着身边的野果啃,酸得牙都麻了,可不敢停,怕饿死。摸到棵粗树,就抱着树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挪,脚被尖石了也不知道,血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印子。”苏燕卿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呼吸,“第三天早上,她听见远处有铃铛声——是镇上药铺的王老汉上山采药,那铃铛是他给药篓挂的,怕走丢了。她拼尽全力喊‘救命’,嗓子哑得像锣,喊一声咳三声,王老汉愣是没听见。”

“那怎么办?”阿禾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她摸到块小石,顺着声音的方向扔过去,一下,两下……扔到第十七下时,铃铛声停了。”苏燕卿的眼里闪着光,像落了星子,“王老汉喊‘谁在那儿’,她听见声音离得近了,就摸着树敲,‘咚咚咚’地敲,敲到手指流血都没停。后来王老汉找到她时,她还在敲,嘴角却带着笑,说‘我就知道有会来’。”

被救回镇上的梧桐姑娘,成了没要的孩子。镇长把她安置在巷尾的庙里,庙里只有尊缺了胳膊的菩萨像,和满地的灰尘。王老汉给她治伤,可眼睛始终没好,大夫说脑袋撞得太重,视神经坏了。她摸着庙门的木哭了整整一夜,哭到最后没了力气,就坐在菩萨像前发呆,听见老鼠“吱吱”地跑,听见风从庙顶钻进来“呜呜”地叫,忽然觉得这些声音很清楚,清楚得像爹娘还在时的呼吸声。

“镇上的可怜她,东家给块饼,西家送件旧衣裳。她不想白受恩惠,就学着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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