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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烟雨清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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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叫清沅的,”苏燕卿从螺钿盒底层摸出支银钗,钗的蓝宝石缺了角,像被岁月啃掉了一块,“她的故事,说起来倒像出老戏,起承转合都带着子涩,偏又涩得让忘不了。发布页LtXsfB点¢○㎡”

阿禾的目光落在那支银钗上,蓝宝石的断处泛着冷光,像结了层薄冰。苏燕卿用指腹摩挲着断,指尖的温度似乎也暖不透那点冰凉,她缓缓开,声音轻得像落在绢布上的雪:“清沅原是城南苏家的小姐,那苏家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书香门第,老太爷做过翰林,家里的藏书能堆成座小山。她爹是独子,把清沅宠得像块玉,打小请了先生教她琴棋书画,据说她八岁就能背全本《离骚》,十岁画的《寒江独钓图》,被知府大裱起来挂在书房。”

苏燕卿顿了顿,往烛台里添了点油,火苗“腾”地跳了跳,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忽明忽暗:“可惜好景不长,清沅十五岁那年,她爹替担保借了笔巨款,结果对方卷着钱跑了,债主找上门来,把苏家的藏书、字画、田产抄得光。老太爷急火攻心,一气没上来,去了。她娘本就体弱,见家败了,也跟着去了。就剩清沅一个,穿着身素衣,被牙婆拽着胳膊塞进了马车,一路卖到了烟雨楼。”

阿禾想象着那个场景,心里像被针扎了下,密密麻麻地疼。她仿佛看见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抱着本旧书缩在马车角落,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像碾在她的心上。

“清沅刚来的时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裙,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根木簪绾着,连鬓角的碎发都抿得服服帖帖。”苏燕卿的声音里带着点怅然,“别的姑娘学唱《醉春风》《点绛唇》,她就坐在窗边弹琵琶,弹的都是些古调,调子冷得像冬天下的雪,听得老鸨直皱眉,说‘这哪是讨客喜欢的调,是催客走呢’。”

可清沅偏不唱那些靡靡之音,她会的曲子都带着书香气,《梅花三弄》弹得清冷,《平沙落雁》奏得孤高,最的是唱《桃花扇》,尤其是“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那段,唱到“谁知道容易冰消”时,尾音总颤得像风中的芦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琵琶上,“嘀嗒”声混着弦音,听得发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来烟雨楼的客,大多是来寻欢作乐的,听不得这样的苦调子,清沅的生意总是清淡。老鸨骂过她几回,说她“捧着金饭碗要饭”,可她依旧我行我素,每天抱着琵琶坐在窗边,看楼下的河水静静流,像在等什么

直到那年秋天,来了个姓秦的公子。那公子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净净,手里总攥着卷书,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像根没弯过的竹。他不像别的客那样点姑娘陪酒,只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壶最便宜的碧螺春,听清沅唱曲。

“那秦公子是前朝的举,”苏燕卿拿起块绣着兰的帕子,轻轻擦了擦银钗,“本是要进京赶考的,谁知遇上战,科举停了,他盘缠用尽,就留在了这城里,靠给抄书糊。他总说‘清沅姑娘的嗓子,是被诗书喂过的,唱出来的字都带着墨香’。”

每次来,秦公子都会带本旧书,有时是泛黄的《楚辞》,有时是缺了页的《昭明文选》。他把书递给清沅,说“这书里的字,配得上你的嗓子”。清沅就把书小心地收在妆台的抽屉里,夜里就着烛火读,读到动处,就谱成曲子,第二天唱给秦公子听。

就这么隔着张八仙桌,一个唱,一个听。唱的眼里有泪,是叹书中的离合,也是叹自己的身世;听的眼里有光,是惜曲里的才,也是惜眼前的。秦公子听得神时,会拿起笔,在纸上记些什么,清沅问他写的什么,他就红着脸说“把你的调子记下来,怕忘了”。

清沅手巧,会把秦公子送的书里的诗,偷偷绣在帕子上。她用最细的劈线,把“沅有芷兮澧有兰”绣得像真有香在帕上生了根;把“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绣得缠绵,每个笔画都绕着金线,像解不开的结。秦公子收到帕子,会把她唱曲的调子谱成新的词,词里有“烟雨楼月,清沅指尖弦”,有“一书一帕意,相逢即是缘”。

那些帕子和词,像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苦命系在了一起。老鸨是个过来,眼尖得很,早就看出了端倪。那年冬天,有个做盐生意的富商,挺着个油肚,甩出一叠银票,说要给清沅赎身,娶回去做第七房妾。

老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攥着银票来找清沅,说“这可是天大的福气,跟着盐商,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守着个穷举子强?”清沅当时正在绣帕子,帕上绣着朵桃花,听见这话,银针“啪嗒”掉在地上,针尖扎进青石板的缝里,像根断了的骨

那天夜里,清沅揣着刚绣好的帕子,去找秦公子。秦公子住的地方是间土房,窗户糊着的纸了个,寒风“呜呜”地往里灌。他正在灯下抄书,手指冻得通红,见清沅来了,慌忙把冻裂的手藏在袖子里。

“我跟你走,”清沅把帕子往他手里塞,帕子上的桃花还带着她的体温,“哪怕住棚,喝稀粥,我都跟你走。”秦公子捏着帕子,指节泛白,帕子上的金线硌得他手心发疼。他红了眼,眼眶里的泪像要掉下来,却硬是憋了回去:“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房梁上的米缸都见底了,怎能委屈你?”

他把帕子塞回清沅手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等我,等我去江南寻个生计,挣够了钱,一定来赎你,风风光光地娶你做正妻。”清沅还想再说什么,他却猛地推开门,把她往外送,“快回去吧,被老鸨发现了,又要罚你。”

第二天,秦公子没来烟雨楼。清沅坐在窗边等了一天,琵琶弹断了根弦,也没等来那个穿青布长衫的身影。她又等了三天,从出等到落,等到楼里的灯笼都亮了,还是没等来。最后,是个跑船的伙计来报信,说在码的船板上找到了秦公子——他跳了河,被捞上来时,怀里还紧紧揣着块帕子,是前几天清沅送他的,上面绣着“等君归”三个字。

“清沅没哭,”苏燕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把那支缺角的银钗放回盒子,“她把秦公子送的书都抱到后院,一把火烧了。火苗舔着书页,把‘之乎者也’都烧成了灰,她就站在火边,看着那些字变成黑蝴蝶,飞上天,嘴角还带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那以后,清沅像变了个。她不再唱《桃花扇》,不再弹琵琶,老鸨让她唱什么,她就唱什么,《十八摸》唱得,《打牙牌》唱得娇媚,笑起来比谁都甜,眼角的泪却像被火烧了,再也没掉过。她接客接得勤,赚的银子都堆在妆台的匣子里,却从不花,就那么看着银子生灰。

直到十年后,有个穿长衫的年轻先生来烟雨楼,说是秦公子的子侄。那先生抱着个木盒,说他伯临终前嘱咐,一定要把块玉佩还给清沅。打开木盒,里面是块羊脂玉佩,上面用篆书刻着“清沅”二字,玉佩的边角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常年带在身上的。

“先生说,他伯当年跳河没死,”苏燕卿拿起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是被救了,却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差点去了。等病好后想去寻清沅,又怕自己一身穷病连累她,就咬着牙去了江南,在书院里做先生,一边攒钱,一边打听她的消息。谁知积劳成疾,没等攒够赎身钱,就倒在了书案前。”

先生还说,他伯的枕下,总压着块帕子,上面绣着朵桃花,花心里藏着个“秦”字,是清沅当年送他的那块。他伯临终前还在念“清沅,等我”,手指在胸画着什么,像是在写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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