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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光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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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的目光落在绷架旁的木桌上,那里摊着本线装书,书页边缘卷得像波,上面用蝇小楷记着些字迹:“三月初三,染茜色,雨雾中晾晒,得水红三分”“四月廿一,金线掺孔雀羽,绣凤首,光映窗时最亮”。发布页LtXsfB点¢○㎡字迹娟秀,却在“凤目用朱砂调山楂核”那句旁,洇着个小小的泪渍,把纸页晕成了浅褐色。

雨还在敲打着窗棂,淅淅沥沥的,混着沉水香的气息,让这仄的绣坊忽然有了种时光沉淀后的温润。阿禾站在门,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忽然觉得眼上的白翳又淡了些——或许正如老尼所说,有些光,是藏在针脚里的。

青溪镇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打在挽云坊的木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无数只白蝶在玻璃上振翅。阿禾站在门内,看着绷架旁那本线装书,书页边缘卷得像被春水浸过的荷叶,上面的蝇小楷带着墨香,混着沉水香的气息漫过来,让她忽然想起母亲在素月庵的油灯下补衣裳的模样——那时母亲总说,字是心上的话,针脚是手里的,都得带着暖意才好。

“姑娘是来求绣品的?”声音从绷架后传来,带着点丝线摩擦似的轻颤。阿禾这才看见绣娘,她坐在矮凳上,背对着门,青布围裙上沾着点点金,像落了些碎星子。右手捏着的绣花针悬在绢面上,针尖闪着微光,左手扶着绷架的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腹上有层薄茧,是常年捏针磨出来的。

阿禾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绣娘的侧脸,心猛地一紧——她的右眼上覆着层薄薄的白翳,像蒙了层雾的窗,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颤动,竟和自己眼下的光景有七分相似。而左眼,却亮得像浸在无垢泉里的星子,映着绷架上的凤凰,泛着温润的光。

“老尼说您的线能绣出心底的光。”阿禾摸出贴身藏着的玉佩,玉上未开的莲瓣沾着她的体温,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我……我眼睛不大好。”

绣娘闻言放下针,右手食指在绷架边缘轻轻敲了敲,那根刚穿过金线的针便稳稳落在竹制针上,发出“叮”的轻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转过身时,阿禾才看清她的模样:约莫四十出,鬓角已有些许银丝,却用根素银簪子挽着,簪尾坠着颗小小的珍珠,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她笑时眼角会堆起细碎的纹,像被水浸过的宣纸,带着种沉淀后的温润。

“老尼倒是还记得我这半截身子埋在丝线里的。”绣娘往灶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坐吧,先喝杯茶。”

阿禾在靠窗的竹椅上坐下,看着绣娘取茶具。她的动作很慢,右手无名指缺了小半截,伤处的皮肤皱的,像被水泡久了的纸,捏着粗陶茶盏时,指节会微微发白。茶是本地的雨前茶,叶片在滚水里舒展时,阿禾看见水面浮起片晒的桂花,香得像初秋的月光。

“这伤?”阿禾忍不住问,目光落在那截断指上。

绣娘往茶里添了点蜜,指尖划过那道旧伤,像在抚摸块熟悉的绣料:“二十年前被绷架夹的。”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正绣凤凰的冠子,手一抖,针没扎准,倒让绷架上的铜扣咬了。血珠子滴在绢面上,把凤凰的冠子染得更红了,我当时还笑,说这是天意,让凤凰沾点血气。”

她顿了顿,眼尾的细纹里忽然漾起暖意:“说来也巧,那天他刚从山外回来,背着半篓金线,帆布袋子上还沾着山路上的泥。看见我流血,慌得把线撒了满地,蹲在地上捡时,裤脚沾着的苍耳子掉了一地,刺得他哎哟直叫,却还是先把我的手往嘴里送。”

阿禾捧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茶水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见绣娘的左眼望向窗外,雨丝斜斜地织着,把远处的屋檐织成了模糊的青灰色,而她的右眼,那层白翳在光线下轻轻颤动,像蝶翅停在眼睫上。

“他叫阿远,是个跑山的货郎,专替镇上的铺子收山货。”绣娘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袖的盘扣,那盘扣是用蓝线缠的,像朵小小的莲花,“第一次来绣坊时,背着个大藤筐,筐里滚出颗野山楂,红得像我刚染好的胭脂线。他挠着说,见我总闷在屋里,摘颗酸的给我提提神。”

阿禾想象着那个画面: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货郎,背着沉甸甸的藤筐,站在绣坊门,脸上沾着泥,手里却捧着颗红透的山楂,像捧着颗小小的心。而绣娘,那时定是梳着双丫髻,穿着浅绿的布裙,在丝线堆里抬,眼里的光比山楂还亮。

“他总说我绣的花太素,缺了点活气。”绣娘忽然笑了,左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子,“第二天就从山里带了把野蔷薇,刺勾着他的袖,把布都勾了,他却笑得傻气,说这花有刺,才活得泼辣。我把花瓣捣了汁,染了线,绣在帕子上送他,他宝贝得像什么似的,说要贴身带一辈子。”

她忽然起身,从柜角拖出个樟木箱,箱子上的铜锁已经发绿,开锁时的“咔嗒”声在安静的绣坊里格外清晰,像打开了一段尘封的时光。箱子里铺着层褪色的蓝印花布,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线轴,轴上的金线银线在昏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藏着无数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绣娘从中取出个小小的竹篮,篮子是用细竹篾编的,提手处缠着圈红线,已经磨得发亮。里面垫着块磨损的绒布,布上是些零碎物件:半块用红线缠过的木梳,梳齿间还缠着几根灰白的发丝;枚缺了角的铜扣,是当年绷架上的旧物;还有团缠得歪歪扭扭的金线,线轴上刻着个小小的“远”字。

“这是他最后一次给我带的金线。”绣娘拿起那团线,指尖轻轻摩挲着,线轴上的刻字被摸得发亮,“那天是清明,他穿着件新做的青布衫,说后山的崖壁上长着丛千年何首乌,旁边缠满了金丝藤,那藤抽出的丝,比市面上的金线亮十倍。我骂他疯了,那崖壁连山羊都站不住脚,他却笑,说要绣出世上最亮的凤凰,给我当嫁妆。”

雨下得更密了,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像谁在外面敲着鼓。绣娘将那团金线放回篮子,又取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布,布角已经泛黄,展开时,阿禾看见上面绣着半朵未完成的并蒂莲,针脚疏朗,甚至有些歪歪扭扭,显然是生手的功夫,却透着认真的拙气。

“这是他学绣的第一样东西。”绣娘的指腹划过绢布上歪歪扭扭的莲瓣,指尖微微发颤,“他说,等我绣完《百鸟朝凤》,他就绣完这并蒂莲,到时候把两副绣品拼在一起,就是咱们的喜帖。他笨手笨脚的,针总扎在指上,血珠滴在绢面上,倒把莲瓣染得像开在水里似的。”

她忽然笑了,左眼里的光却暗了暗,像被云遮住的月亮:“可他没等到。那天他走后,我总觉得心慌,把凤凰的眼睛绣了又拆,拆了又绣。绢面被针扎得全是小孔,像筛子似的。傍晚时听见有敲门,我以为是他回来了,手里还攥着刚调好的朱砂,想给他看看凤凰的眼睛该用哪种红。”

门开的瞬间,镇上的货郎慌慌张张跑进来,裤脚沾着泥,脸上全是汗,说阿远在崖壁上失足摔了,手里还攥着把金丝藤,藤上的尖刺扎进里,拔都拔不下来。绣娘说,那天她没哭,只是觉得天忽然黑了,明明是傍晚,却伸手不见五指。她跟着货郎往崖下跑,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却像没知觉似的。

“他躺在那里,怀里还抱着那捆金丝藤,藤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青布衫。”绣娘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把他的放在我腿上,他的手还热着,指尖缠着根刚抽好的金丝,亮晶晶的,像他总说的星星。我喊他名字,他没应,只是眼角滚下颗泪,落在我手背上,烫得像火。”

阿禾的眼眶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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