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那样。”这娃跟小石当年一般大，眼睛亮得像星子，袖磨了，露出里面的红布衫，是张婶给缝的。

李二郎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虎的发软乎乎的，像胎毛。他抬时，正看见舱门边的小坑——去年小石回来，带着媳和娃，一家三趴在船边，小石的媳抱着孩子，小石则用手指摸着那个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叔，我就知道你准留着。”他现在在城里开了家木工作坊，专卖船模，最火的就是“号”。那些缩小的船模上，舱门边都有个小小的坑，买的都说，这船模里有海的味道，闻着就踏实。

张掌柜的身子骨更差了。那天让孙子扶着来船上坐，他裹着件旧棉袄，坐在舱里的小板凳上，手摸着船板，一遍一遍地摸，像在摸什么宝贝。“还是这味踏实，”他闻了闻桐油味，叹气，“比城里的香料好闻。城里的香太冲，像没长熟的果子，哪有这桐油的香，带着点苦，却越闻越暖。”

李二郎给他倒了碗杨梅酒，是新酿的，用去年的梅子泡的，酒在粗瓷碗里晃，像夕阳落在海里的光。张掌柜喝了，咂咂嘴，忽然说：“二郎，我给娃取了个名，叫‘念波’，念想的念，波的波。”他指了指窗外的海，“让他记着这船，记着咱镇的海。说不定哪天，他也能造出这么稳的船。”

远处的海鸥掠过水面，翅膀剪着阳光，闪得睁不开眼。李二郎往船缝里多蹭了点油，油香混着海水的咸，在空气里漫开。他知道，这船会陪着他，直到信把他们俩都送回这片海里——就像那些沉在海底的船，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种方式，守着这片养育他们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