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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由命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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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里静了片刻,只有伙计提壶添茶的“哗啦”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那水声在寂静里漫得很远,像把二十年前的塔铃响也卷了进来——左铃的“归”字带着沉滞的颤,右铃的“望”字裹着轻飘的急,缠在伙计的铜壶嘴上,化成了茶沫里的细响。阿菱的眼睛红红的,攥着醒木的手紧了紧,木上的菱花被她按出了个浅痕,倒像是把故事里的牵挂也按进了木里。她忽然想起去年在塔下捡到的铜铃碎片,边缘还留着个小小的“归”字,当时只当是废铜,此刻摸出藏在兜里的碎片,冰凉的金属竟透着点暖,像有谁的指尖刚离开过。

阿禾摸出那颗红菱,咬了一,脆甜的汁水漫出来,混着炒莲子的香,忽然觉得那对铜铃的响声,定和此刻她咬菱角的“咔嚓”声很像——都是藏着念想的脆。红菱的壳落在桌上,裂开的纹路像极了雷峰塔檐角的弧度,她忽然想起守塔老伙计说的,那对铜铃的铃身原是照着菱角的形状铸的,左铃略扁,像被轻轻咬过一,正是石匠为了记念妻子总啃菱角特意打的。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雷峰塔的影子投在湖面上,像条长长的纱巾,塔尖的铁马还在响,“叮铃叮铃”的,分不清是左铃在等,还是右铃在盼。风穿过窗棂的缠枝莲,把铃声送进堂里,和先生未散的余音缠在一起,倒像是二十年前的石匠正站在塔下,对着空棚轻轻唤“娘子”。阿禾把拓纸小心地折好,夹进带来的话本里,纸页间的“与妻同游”和故事里的铜铃,忽然在灯光下认了亲——刻字落笔时的重,石匠缠发绳时的紧,原是同一种执拗,都是些走了很远的路,却始终不肯散的暖。

阿禾的指尖停在拓纸上,“与妻同游”四个字的笔画边缘有些毛糙,像是刻字特意用力凿了几下,把指腹的温度都刻进了石里。她想起守室老先生说的,那年大旱,西湖的水浅得能看见湖底的青石板,石缝里的菱根都蔫成了褐色,有对夫妻来塔下祈雨,男是个石匠,手掌上的茧比塔砖还硬,摸着塔砖笑,说砖上的气能润她的咳嗽。他们白天在塔下搭棚子给路施水,晚上就着月光凿砖,说:“等雨来了,咱就在砖上刻句话,让后来知道,咱来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石匠的凿子原是用来雕龙的,”老先生当时抽着旱烟,烟杆上的铜锅磨得发亮,“却在塔砖上刻得轻,怕震着的咳嗽。每凿一下,就往砖缝里塞颗晒的菱角,说‘菱角抗旱,能替咱守着这念想’。”阿禾此刻摸着拓纸的毛边,忽然觉出那不是刻痕,是无数个夜的摩挲——后来摸着砖上的字,就像摸着当年石匠的手,粗糙里藏着软。

先生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像被月光泡软了,阿禾听见邻座的老抽了抽鼻子,手里的帕子沾了些湿痕。帕子是月白色的,边角绣着朵小小的菱花,和苏燕卿给阿禾的帕子很像,只是线色褪得浅了,像被岁月洗过的记忆。老年轻时也是从江北来的,丈夫是个撑船的,每次出航前,她都要在他的行囊里塞包家乡的黄土,说“闻着土味,就像咱在身边”,此刻帕子上的湿痕晕开,倒像是把当年的泪也晕进了故事里。

伙计端来新沏的茶,壶嘴的白汽里混着桂花香——原来老妪的炒莲子里真撒了桂花,那甜香漫进拓纸的墨香里,竟像是把光绪三年的风也卷了进来。那年的桂花落得晚,石匠的咳得厉害,他就摇着船去南岸采桂花,回来时船翻了,浑身湿淋淋地抱着桂花跑回棚子,说“桂花香能压咳嗽”。后来走了,石匠就在塔下种了棵桂花树,如今树已合抱,每到花开,香得能漫过整个断桥,老妪说“那是石匠在给送香呢”。

茶盏里的薄荷梗浮了起来,在水面打着旋,像当年石匠施水的瓢。阿禾舀了勺茶,桂花的甜混着薄荷的苦,竟和老家的药茶一个味——母亲总说“甜里得掺点苦,才记得住”。她忽然懂了,为什么不同的故事里总藏着相似的暖:铜铃的牵挂,砖上的刻痕,桂花的香,原都是心里长出来的根,不管扎在江南的塔下,还是江北的灶旁,只要有记着,就永远不会枯。

堂外的夜鹭又落回了檐下,翅膀带起的风卷着桂花香,吹得灯笼轻轻晃。阿菱把铜铃碎片小心地放进话本里,和阿禾的拓纸挨在一起,她说:“这样它们就能做伴了。”阿禾看着那碎片上的“归”字,忽然想起拓纸上的“与妻同游”,原来所有的故事都在说同一句话——不管走多远,总有些东西,是要等着归的……

“第二个故事,说的是三潭边的‘菱花镜’。”先生往太师椅里陷了陷,椅背的藤条被压得“吱呀”作响,那声音裹着堂里的茶雾漫开来,像三潭的水漫过青石板时的细语。他慢悠悠展开乌木折扇,半面扇面在灯笼红光里浮起层暖影——墨色的菱叶用金线勾了边,叶间藏着几点胭脂红的菱花,是画师特意留的活色,叶底还隐着条小小的乌篷船,船立着个模糊的影,竹篙斜斜支在水面,仿佛下一秒就要撑开水波,从扇面里出来。

“早年三潭附近住着个采菱,名唤菱娘。”先生的声音浸了点水汽,像刚从菱塘里捞出来,带着青萍的腥甜,“她一双脚常年泡在水里,白得像刚剥壳的菱,踩在菱桶里悄无声息,倒像水自己长了脚。她有个本事,能在月夜对着潭水梳,桃木梳齿划过发间,潭里的月影被搅碎了又圆,圆了又碎,梳齿间缠的菱花香气,顺着水波能飘出半里地,连渔船划过都要慢下来,想多闻两。”

堂中有低低“唔”了一声,那声音混在茶烟里,像片被风拂过的菱叶,轻轻打着旋。阿菱攥着醒木的手松了松,指腹摩挲着木上雕的菱花——那是她今早用半块桂花糕从巷小姑娘手里换的,姑娘梳着双丫髻,辫子梢系着朵新鲜菱花,白的花瓣上沾着露水,递过来时不小心蹭在阿菱手背上,凉丝丝的,带着点井水的清冽。此刻那点凉意还没散尽,倒和先生说的菱娘梳齿间的香对上了,原是同一种清润,像含着没咽下去的井水,在舌尖漫开淡淡的甜。

“菱娘的木梳是桃木做的,”先生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扇骨碰撞的脆响里,竟像是掺了点桃木的清香,“梳背刻着朵并蒂菱,藤蔓缠缠绕绕,把两颗菱角裹得密不透风,是她十五岁那年,隔壁船家的小子阿橹送的。阿橹说这木是从上游山里砍的,要在溪水里泡足三年才取出来,浸在水里百年不腐,就像……就像他想跟她过的子。”

他说到“子”二字时,声音忽然软了些,像被菱塘的水汽泡过。堂角传来低低的笑,混在茶盏碰撞的脆响里,像撒了把碎银。阿菱抬眼时,正撞见窗边坐着个穿月白衫的书生,手里转着支竹笔,笔尖蘸着的墨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圈,浓淡正好,倒像潭水里被木桨搅碎的月影。书生望着窗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节奏竟和先生折扇的敲声合上了,想来是也听进了神。

阿菱忽然想起今早那小姑娘的辫子,红绳上系着的菱花正对着初升的太阳,花瓣透亮得能看见细细的纹路,像用琥珀雕的。她当时还凑过去闻了闻,那香里带着点土腥气,是刚从塘里捞出来的活物才有的味。想来当年阿橹送木梳时,菱娘的发间也别着这样的花,别在耳后,被风吹得轻轻晃,香得能把时光泡软,让粗粝的子都变得糯叽叽的。

阿禾往窗外瞥了眼,断桥的石栏上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手里正摆弄着串菱花。那菱花是刚从塘里摘的,青红相间,青的像浸在水里的翡翠,红的像染了朝霞,用棉线串成了环,线绳在指尖绕了三圈,勒出浅浅的红痕。花瓣上的露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晕出小小的湿痕,一个叠着一个,像谁悄悄落了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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