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暮春细雨中的痛

暮春的细雨如丝，缠绕着都市的高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岐仁堂的铜铃随门轻响，一位银发老在儿搀扶下缓缓而。老眉锁，左手始终按着太阳，指尖因用力泛白。

"岐大夫，您快瞧瞧我母亲，这痛要把劈开似的。"儿陈士语气急切，"在社区诊所吃了一个月药，说是什么肝火，可越吃越重，夜里根本没法睡。"

岐大夫放下手中的《黄帝内经》，抬眼打量患者。但见老身形瘦削，面色苍黑中透着浮红，双目微赤，唇角裂。"老家，您这痛是像锥子扎，还是像布袋勒着？"他递过热茶，声音温润如春溪水。

"裂...裂开似的痛，脑袋里跟有团火在烧。"老开时，喉间似有痰鸣，"还总咳嗽，夜里一躺下就觉得胸闷得慌，眼睛一闭就晕，像坐过山车似的。"

岐大夫伸出三指搭脉，指下弦滑之象如同急流击石，寸脉竟上冲鱼际。他微微颔首，转而查看舌苔：舌质淡白却布满裂纹，苔白厚如积。"老家平时喝热水还是凉水？"

"怪得很，总想喝冰水，可喝下去又觉得胃里发凉。"

"夜间盗汗吗？"

"枕常湿半边。"

岐大夫捻须沉吟，目光落在诊室墙上的《脾胃论》抄本上。忽然开道："《灵枢·海论》说''脑为髓之海''，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但您这症候，却是肝肾虚为本，肝阳化风为标啊。"

陈士面露疑惑："岐大夫，我妈这咳嗽跟痛还有关联？"

"自然有关。"岐大夫取过案《金匮要略》，指尖划过"夫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一段，"肝木过亢则克脾土，脾失健运则聚湿成痰，上犯于肺则咳，上扰清空则痛。您看这舌苔白厚，脉弦滑有力，正是风阳夹痰浊上攻之象。"

二、夜探病机：三剂经典的融

更夫敲过二更，岐仁堂后堂仍亮着灯。岐大夫对着案药方沉吟，小徒弟阿远捧着《本纲目》站在一旁。

"师父，为何用200g钩藤？《本汇言》说钩藤''祛肝风，息肝风''，但寻常不过三钱，这剂量..."阿远指尖划过书页，目光落在"钩藤，主小儿惊痫瘈疭，大旋目眩"的记载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岐大夫搁下狼毫，取过《伤寒论》翻至桂枝加龙骨牡蛎汤篇："你看仲景治''男子失，子梦''用此方能潜阳，为何？龙牡能镇摄浮阳，桂枝白芍调和营卫。今患者寸脉上鱼际，乃肝阳上冲巅顶之象，非重剂不能潜镇。"

他又翻开《温病条辨》："吴鞠通治肝风内动，每用天麻钩藤饮。但此证兼痰饮咳嗽，故合二陈汤化痰降逆。你瞧这茯苓、半夏，既健脾祛湿，又能引痰浊下行，此乃''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之法。"

阿远恍然大悟："原来用桂枝不是温阳，是取其''下气通脉''之功，引肝阳下潜？"

"正是。"岐大夫指着药方中焦三仙的位置，"老虽瘦，舌苔厚腻，必有食积内阻。焦三仙消积导滞，使脾胃健运，则肝木不得乘土。这便是东垣''脾胃为后天之本''的道理。"

窗外雨声渐密，岐大夫突然想起什么，从书架取下《神农本经》："你看磁石''主周痹风湿，肢节肿痛，不可持物''，此药肝经血分，既能潜阳，又可纳气平喘，正合咳嗽之症。"

三、药香中的玄机：煎药室的学问

次清晨，岐仁堂煎药室飘出浓郁药香。老药工王师傅对着药方直咂舌："200g钩藤？我当徒弟那会儿，师父说这药最多用到五钱。"

岐大夫笑着摇："《本纲目》载钩藤''久服不白''，其轻清，善清肝经气火。昔年我在峨眉山采药，见当地山民用至二两治风痛，效如桴鼓。但此药煎煮不宜过久，你记得后下，煎一刻钟即可。"

正说话间，陈士扶着母亲进来复诊。老面色已显红润，未待开便先笑："岐大夫，昨晚喝第一剂药，就像卸了块大石。今晨起来咳嗽也轻了，竟睡了个整觉。"

岐大夫再诊其脉，弦滑之势已减，寸脉回落至鱼际下。"效不更方，但钩藤可减至150g，加10g杜仲补肾固腰。"他转向阿远，"《内经》云''虚则补其母''，肝肾同源，补肾即所以养肝。"

陈士看着药方感叹："之前看的大夫说我妈是''肝火''，开的药都是些菊花、决明子，喝了胃里直泛酸。"

岐大夫铺开纸，边写方边说："治肝阳当分虚实。实火可直折，虚火需潜降。令堂脉虽有力，但瘦赢、舌有裂纹，乃虚为本，阳亢为标。若单用苦寒直折，必伤脾胃生发之气。你看这方中用元参、白芍滋，桂枝、龙牡潜阳，便是《金匮》''平冲降逆''之法。"

四、复诊话医理：治病如理丝

第七复诊，老已能独自登楼。诊脉时，岐大夫笑意吟吟："脉转和缓，舌苔退净，还痛吗？"

"就像没病过一样！"老连声道谢，"就是不明白，为啥吃了一个月药不管用，您这几副药就灵了？"

岐大夫铺开《难经》，指着"七十七难"一段："治病之法，譬如治贼，须识得领。痛、咳嗽、失眠都是''贼兵''，肝阳上亢才是''贼首''。前医见咳止咳，见痛止痛，却不知''治病必求于本''。你看这钩藤，《别录》说它''主小儿寒热，惊痫''，实则大肝风内动亦可用之，关键在辨明病机，量随证施。"

阿远在旁言："我师父常说，用方如用兵，量小如遣散兵游勇，量大则似虎狼之师。200g钩藤看似大胆，实则是认准了肝阳亢的病机，正如《温热论》所说''到气才可清气''，时机一到，当用重剂。"

陈士掏出手机："岐大夫，能不能把这药方发给我？我们小区好多有痛病。"

岐大夫摆摆手："中医治病，一一方。有痛是风寒，有是痰浊，有是血虚。就像您母亲，若误用补气血之药，恐如火上浇油。"他转而对阿远说，"记得在医案里记一笔：临证当如《内经》所言''谨守病机，各司其属''，不可见症治症。"

五、岐黄夜话：药量背后的医道

月上柳梢时，岐仁堂烛影摇红。阿远捧着新抄的医案，向师父请教："为何重用钩藤而轻用牛膝？按天麻钩藤饮原方，牛膝用量应大于钩藤才是。"

岐大夫往铜炉里添了块沉香，青烟袅袅中翻开《本经集注》："陶弘景说钩藤''出梁州，状如龙齿''，其轻清走上，善熄风阳；牛膝''主寒湿痿痹，四肢拘挛''，其重浊走下，引血下行。此证痛剧烈，当急则治标，故重用钩藤先制其势，待风阳稍平，再增牛膝用量以固其本。"

"那桂枝与白芍同用，是否取桂枝汤调和营卫之意？"

"聪明！"岐大夫击节称赞，"肝阳上亢者，每多营卫不和。桂枝配白芍，一散一收，既调气血运行，又防重镇之品伤正。此乃从《伤寒论》''阳浮者，热自发；弱者，汗自出''悟出的治法。"

阿远忽然想起什么："师父用磁石、代赭石，是否合《金匮》''奔豚气''治法？"

"正是。"岐大夫指着医案按语，"患者寸脉上鱼际，正是''气从少腹上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