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高阶异能者依靠探测意识进行的范围搜索相比，普通的视线，很容易被各种物体所遮挡。杨华目前的况非常糟糕，他根本无法动弹，甚至比普通还要衰弱。一颗子弹，或者一把匕首，就能打穿颅，或者直接剜除心脏。

“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我。”

脚步与嘈杂的声渐渐远去，杨华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年轻裁决员的诱敌方法很有效。那些对他无法构成威胁。而我也因此能够得到最为迫需要的时间。

突然，已经变得寂静的荒野上，再次传来由远及近的车辆引擎轰鸣。从地面泥土的震动幅度判断，车辆时速至少超过八十公里。而在它的后面，位置更远的地方，还有无数脚步与地面的奔跑撞击。

“那个不是他。绝对不是”

与引擎咆哮混合在一起的，仍然还是那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很尖，也很细，像被捏住脖子的鹅：“我见过那个。逃走的绝对不是他。那个个子非常高大，我记得，记得”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杨华敢用任何东西打赌自己肯定在先前的什么地方听到过。甚至很可能与这个有过谈。

散开的搜索网，重新从四面八方被聚集起来。雇佣兵们排列成一条绵密的直线，彼此相隔距离不超过五十公分，从刚才离开的位置，朝着东面慢慢走来。他们嘴里仍然在不停咒骂着，或者用肮脏字眼流对的不同看法。偶尔有受惊的昆虫从岩石土块里飞起，也会被找不到发泄对象的他们狠狠踩死。

越来越近了。从杨华所在的角度望去，可以清楚看见黑压压墙背后来的刺眼车灯。从外挂体型判断，那应该是几辆用旧时代车辆残骸拼凑起来的旧货。光幕高处的车顶架有机枪，它们推压着墙慢慢朝前移动，细密得不可能遗漏任何东西。

“他在这儿在这儿我找到他了找到了”

一个身穿迷彩军装，脸上满是络腮胡子的中年雇佣兵首先叫了起来。完全出于偶然。他踩到了杨华直直伸出的军靴足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面的同时，也借助身后来的车灯散光，看到被岩石遮挡住一半，杨华那张满是般凝固污血涂染，像鬼一样的脸。

立刻，所有都朝着这个方向蜂拥过来。不时有发出类似野兽般兴奋的狂叫，还有疯狂且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它们在寂静黑暗的夜里远远传开大约五分钟以后，密密麻麻的群已经全部聚集过来。以杨华为核心，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

雇佣兵们相互推攮着，想要尽量挤进群。亲眼看看这个被他们搜索了整整一晚的逃亡者。所有的脸上。都显露出亢奋与欢喜的表。当然。也少不了嘲讽与冰冷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目标。这也意味着，一整晚得不到正常睡眠的付出，得到了足够丰厚的补偿。而那些曾经被雇佣者承诺过的钞票、酒。还有，已经不只是虚幻缥缈的存在，而是唾手可及，真正能够享受到的现实。

“都让开让我看看”

那个沙哑的声音，从群外围再次响起。它已经少了先前的焦虑成份，变得更加充满威严。雇佣兵们朝两边分开一条米许长的通道，被遮挡在外的刺眼车灯，也直接照到杨华身上。他呻吟着，抬起右手。从额前被搭起的影里，看到一个算不上高大，却在不断走近的。

“没错，就是他。”

声音的主似乎在仔细端详着他。几分钟后，话音已经变得充满得意的笑：“我记得他那张脸。啧啧啧啧。让我好好看看，这就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军团长阁下吗？”

杨华慢慢放下手臂，冷冷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来，淡淡地说：“没想到，居然是你。”

他已经认出这个沙哑声音的主那是曾经来过自己军团指挥部，十九号生命之城周边家族领地的老代表。

她真的很老。尤其是在这种被灯光照的黑暗环境下，层层叠叠的皱纹，使整张面孔呈现出令恐怖的模样。就像活鱼腮盖被用力掀开，不断张合的鲜红内容物。每一层都在动弹，在鲜红与黑暗中不断改变颜色。而她的眼睛，却被无数密集皱纹挤压在一起，变成中间宽度仅有几毫米，闪烁出疯狂与贪婪光芒的存在。

“你当然不可能想到是我”

老拽起拖到膝盖上的罩裙，艰难地蹲下身子，像旺盛壮男看待美一样，仔细在杨华身上来回打量着。过了几分钟，她发出类似猫鹰一样难听的“桀桀”狂笑：“知道吗？你很值钱，我会从你身上得到足够丰厚的收益那可是一大笔钱。”

杨华疲惫地转过，避开直眼睛的车灯，虚弱地说：“我很想知道，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秘密。”

老伸出手，吝惜地摸了摸沾在他脸上的血。瘪少牙的嘴蠕动着，就像缩成无数皱折的核心：“医生联合协会已经发布悬赏无论是谁抓到你，都可以得到五万枝六级强化药剂，还有足足六千万黑旗元的物资易份额。”

所谓物资易份额，是集团势力对周边附庸群体给予的非物质报酬。用通俗的话来说，实际上就是开列出一份可以提供的物品清单，由拥有易份额的对方自由选择。食品、清洁的水、武器、药品单品物资后方，都标注有详细的价格。只要不超过规定的易数字，你可以得到承诺中想要的任何东西。

“的确是很高的价钱。真没想到我，我居然会这么值钱。”

杨华自嘲地摇了摇，意味长地看着对方：“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命去享受？”

“为什么不呢？”

老故作惊讶地耸了耸肩膀，说：“我没有攻击你的军队，也没有与你的帝国为敌。我是按照医生联合协会的赏格，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谁也无法指责我，即便是你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

“你确定？”

杨华说话的气已经变得冰冷。

“当然”

老眼中忽然露出一丝凶狠的厉色，她猛然伸手抓住杨华的下，将他的抬高，用狰狞无比的气低喝：“我可不是你想象中哪种没脑子的蠢货我才不会把你活着给医生联合协会。他们说不定不会杀你。我不想冒险。只有死才会保守秘密。用你的脑袋去领取赏格就足够了。整整五万枚六级强化药剂这些东西足以使萨木尔托亨家族变得够强。短时间内，你的帝国还不可能统治这里。两年不，最多只需要一年，萨木尔托亨家族就能成为这一地区最强大的势力。你的帝国会非常愿意接收我们的投诚。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在特殊环境下产生的错误。我会出一个不太重要的家族继承。他将承担捕捉并且把你给医生联合协会的一切罪责。皇帝可能会砍掉他的颅泄愤，也可能会把他挂在木桩子顶端风。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得到最重要的利益。”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才能听到。围观的雇佣兵被隔在五、六米远的位置。加上“嗡嗡”的嘈杂声，从他们所在的角度望去，感觉彼此凑得很近的老和杨华，似乎正在全身心搂在一起接吻

“你这个贪婪的疯子”

杨华已经彻底绝望，他从牙齿缝隙中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老咋种，别以为你很聪明。不要忘了你曾经签署过对帝国绝对服从的那份文件。你会死得很难看我保证”

“我可不是万能的神。更不可能预知未来。”

老狞笑着，从上衣袋里摸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