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已经断开，只有几根韧带与肌层勉强拖拽着。左腿以非常奇异的角度朝内弯折，与右腿朝外弯曲的膝盖，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菱形。从肩膀开始，整个身体左侧崩裂出一道贯穿胸腹的巨大。透过表面宽达近十公分的敞，可以看见被拳力撞击、震碎的各种内部脏器。如果不是体内细胞拼命修复着心脏与肺部的伤，他根本不可能支持到现在。

杨华慢慢偏过，用勉强维持着少许视觉的右眼，看了看坐在旁边喘着粗气，把自己从两个手上救下来的。

他体格健壮，像自己一样有着纯黑色的发和眼睛。从相貌判断，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身上战斗服很多部位已经出现损，颜色却是与其他军官截然不同的黑。在他的胸前，以及左、右两边的肩膀位置，各有一个醒目的金色团龙图案。顶端，还直着一把古代欧式风格的刺剑。

这是帝国审判庭的标志显然，他不是“圣血”军团的普通军官，而是审判庭派驻军中的裁决员。至于实力，应该是五星标准的进化士。

他身上也带着伤。右背与胳膊上一片血模糊，伤势看上去同样很严重。由于是坐姿的关系，从杨华所在的角度，无法看到他背侧的创究竟有多大。

“我会带你离开这儿”

他警惕地张望四周，运足力气，将身体从旁边翻转过来，单膝跪在地面上，神紧张地说：“短时间内，他们还无法找到我们。将军，您会活着回到帝国。”

说着，他侧过身体，指了指别在腰间一只差不多五厘米见方的黑色小匣。微笑道：“这东西很管用。它可以屏蔽异能者身上散发出来的生物能量。我试验过，虽然无法做到绝对隐蔽，但在搜索半径超过五十米以外的位置。却很有效。”

就在这个时候，从两百多米外的公路上，忽然传来一片嘈杂混的声音。

那是数百名武装员从远处走来发出的动静。以杨华和裁决员的强大异能，发散开的探测意识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在探测空间的有效范围当中一个个矫捷得可怕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凶狠异常地在荒野上四散游走。他们大多是普通，装备却很良，应该属于那种依附于各个家族势力的雇佣兵。

“搜索范围拉开一些，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与脚步一同传来的，还有车辆引擎的轰鸣，胎与地面的摩擦。还有一个苍老沙哑。却充满不可置疑坚决的嘶喊：“他们逃不远。为了萨木尔托亨家族。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找出来。小伙子们，都给我打起神，这个月的佣金，你们可以拿到双份”

“还有”

旁边。一个同样苍老，语气里明显可以听出激动和迫切的声音说：“无论是谁抓住或者发现目标，你们都能得到最丰厚的奖赏。有最上等的白兰地，最漂亮的小妞，全部免费”

最后一句关键的话，在群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疯狂。雇佣兵们开始吹哨，其间不断发出充满邪意味的哄笑。他们用肆无忌惮的气谈论，关于器官和体能强弱的话题，成为搜索时候最令感兴趣的东西。在意识探测显示的空间当中。聚集在一起的它们，开始分散成略显弯曲的线。像细密的篦子一样，朝着隐藏者所在的位置慢慢梳理过来。

“快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年轻的裁决员用力抓紧杨华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同时。沉重地摇了摇。

“来不及了。”

杨华看了一眼裁决员仍在流血的伤，地吸了气，松开手掌，从腰侧的随身皮囊里，取出一只做工致，大约十厘米高，直径五至七公分的金属圆柱体。

“听我说”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幽淡的亮色反光。就像被绝境，不得不积蓄最后力量，做拼死一击也绝不投降的狼。

“我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你的况也好不了多少。带着我，两个都会死。嘘别那么冲动，这些应该是附近的家族武装。真是可笑，我居然还相信他们至少会在这几天里保持中立。这些家伙倒向医生联合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他们应该只是负责搜索的先部队。北面或者南面，可能已经被彻底封锁。你的伤势勉强还可以坚持，所以现在就走”

“这不可能”

裁决员咽下一唾沫，摇了摇，说：“我必须带你回去。哪怕是死，也一定要这样做。最高审判长说过：你的命，比我更重要。”

杨华笑了笑，不再说话。

忽然，他从军靴侧面拔出格斗刀，咬紧牙关，狠狠进脖颈左侧，用力朝下硬拉出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

这实在太突然了。他的动作太快，年轻的裁决员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只能呆呆地保持半跪姿势，甚至忘记伸手阻拦，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过了几秒钟，他从巨大的震撼与惊悸中清醒过来。不住耸动着喉结，用失去节奏的沙哑声音，微颤着问：“究竟是为什么？”

刀，切开了杨华胸前的肌肤。紫黑色的淤血，混杂着刚刚从断裂血管中涌出的新鲜体，无法抑制地疯狂流淌出来。他下刀的部位很，直接在左胸上开出触目惊心的裂。，没有回答裁决员的问题，杨华扔下军刀，再次咬紧牙齿，带着比魔鬼还要凶悍狰狞的表，把右手直接伸进胸腔，在心脏旁侧的位置来回摸索了近十秒钟，吸了气，紧抿的中，发出一阵被强行压制，类似濒死病被棉被捂住鼻的痛苦“唔唔”声，狠狠拽出一团鲜红粘稠的血。

那是一团体积约莫兵乓球大小的物质。外观略呈椭圆，表面包裹着厚厚的血粘浆，以及类似肌隔膜的附着层。最上端，是一片被扯断的淋组织。裂开的血管当中，还滴淌出气味腥浓的浆状体。

金属圆柱的盖子已经被翻开，里面是光亮的合金发层。内部体积比外观至少缩减了一半，体积却刚好可以容纳杨华手中的这团血。显然，金属罐中间，应该填充了某种具有医疗箱功能的特护物质。

“这是这是我的基因腺体”

杨华拼尽气力合拢罐盖，用充满无比痛苦，也无比绝望的声音低吼：“把它给陛下。或者或者是你们的审判长。他们知道知道应该怎么做。”

裁决员紧紧抱住金属罐，身体虽然在颤抖，眼睛里却开始燃烧起仇恨的赤红火焰。

感难以割舍，却必须服从于现实。

杨华说得没错带上他，可能谁也无法离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能坚持多久。距离东面的帝国实际控制区，至少还有数百公里。理智必须首先服从于现实。

两个近在咫尺。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杨华甚至能够感觉到，从年轻裁决员紧闭中发出的牙齿摩擦。就像潜伏在黑夜处，想要灭杀一切，撕碎猎物喉咙的腐狼。

“我，会为您报仇”

他沉重地点了点，脖颈上已经凸显出因为强烈愤怒曝出的粗大血管。

说完这句话，裁决员身体一低，朝着西面方向猛冲过去。这种明显与逃路相反的方向，使杨华一怔。紧接着，残存的探测意识空间里，那道被自己寄托无限希望的身影，随之迅速拐向东面。

他的动作很快，却已经被家族武装的搜索部队发现。在荒野上散开的雇佣兵们纷纷聚拢过来，原本严整有序的队伍立刻了，一个争先恐后的身影如闪电般飞驰着，一声声尖锐之极的啸声和喊叫相互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