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永仰问：“娘，爹呢？“生轻声说：“你爹还有事，我们先回家。”

生心里沉甸甸的。最后四皇子捎的话很简单，大概他的身旁有别。

别担心，早些睡。

别担心这话没什么，早些睡是为什么呢？

生进了门，李姑姑忙迎了上来。许婆婆靠在椅子上的，也挣扎着想起来。

生松开儿子的手，这一天下来，虽然没做什么，可是却累得厉害。

“让关紧门吩咐齐管事，今晚不太平，他知道怎么做。还有，李先生回来了吗？”

“还没有。”

生点了点，她觉得自己快虚脱了。

出宫门的时候，阿永趴在他怀里，生看到宫门边溅着血。

不知是什么的血，又为什么会溅在那里。也许是外面有想进去，也可能是宫里面的想出来。

娘把宁儿抱了过来，这孩子一扎进了生怀里，手紧紧抓着生的衣襟不松开。

生知道他肯定也不安，可是这会儿实在没有时间和力气哄他，只能搂着他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抚。

李姑姑端来了热烫的晚饭，汤熬得很鲜美，可是生觉得舌好象麻木了一样。喝着汤的时候她往外看，李姑姑轻声说：“您别担心，齐管事己经都吩咐下去了。”

可真出什么事，这些是不顶用的。

承恩侯虽然一直在家中养病，可他身上的差事并没有卸下，京城，还有京城往西的一半兵力，都掌握在他的手里。有这个陆皇后想做什么都够了。

白天不好办的事，晚上都能办。等天亮了，什么都完了，随便找个理由，世不信也得信。

比如七皇子作，五皇子作，甚至诚王寿王一起作，说什么都行，反正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生紧紧抱着儿子，然后她有些迟钝的发现，李姑姑也抱来了她儿子，那个小子呵呵笑着，伸手去拉宁儿的衣裳，以为他们又可以在一起做游戏了。

“姑姑？”

李姑姑顾不上说话翻出一件宁儿的衣裳来，就往自己儿子身上套。两个孩子前后只差一个多月，身量差不多，宁儿还没有这孩子胖，他的衣裳套在这孩子身上刚好合身。

“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李姑姑看了生一眼。

生什么都明白了。

“不能这样！”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总得那些不熟悉宁哥儿，不会认出来的。”李姑姑眼睛发红，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这样，生会听出她的声音有多沙哑。

“没到那一步！”生用力把她手里的衣裳抽出来。

“要真到了那一步，就来不及了！“李姑姑想把衣裳夺回去，生攥得太紧，她抽不动，转而又拿起一件来。

“听我的！”生把她的手用车一扯：“王爷有安排，李先生也早有布置，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是生也害怕，她比谁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可是让李姑姑拿自己的儿子来顶替，生真不出来！

李姑姑平时对生是言听计从的，可是这会儿却拗了起来。

她难道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吗？何勇走时别的都没说，只是说对不住她。许婆婆，儿子，都要靠她了。可是现在主子有难，她能抱着自己的孩子去逃难去吗？如果真出什么事，诚王府也许就一滴血脉都留存不下来了。李姑姑伺候了四皇子这么些年，眼看着他长大娶妻，生子……………，她总不能看着，什么都不做！

生眼同都下来了，一件衣裳经不起两撕扯“嘶”的一声，从中间裂开了长长一条缝，被她们给撕成了两半。

“莽住手。”许婆婆拍了一下门，红豆扶着她站在那儿，满脸惊惶。

屋里两都没听见许婆婆什么时候来的。

李姑姑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在许婆婆面前她总是象是儿媳见了婆婆，天生气短。

更不要说，许婆婆和何勇是什么份，对这个孩子又是什么疼看重。

“王妃说得对还没到那一步呢。“许婆婆说：“就算你把孩子换了，你能送得出去吗？”

李姑姑垂着：“总得…试一试。”

“别试了送不出去。”许婆婆扶着椅子把手，慢慢坐下来，红豆忙扶着她。许婆婆现在半边身子都不大听使唤，坐也不大容易坐稳。

“刚才已经有来报，天刚黑就有盯着前后门了。”许婆婆咳嗽了几声，喘过一气来，说：“怕也没有用。等着吧姑娘说得对，还没到那一步。

真到了那时候，怕也没用。

生看着已经玩到一处的两个孩子，他们咯咯的笑着，小脸儿天真无邪。

府里的灯火熄了大半，远处也是一片寂静，整座城显得死气沉沉的，很压抑。

压抑，往往是发的前奏。

生紧紧搂着儿子。

这种时候，她忽然想起以前，曾经常见有问一句话。

如果今天，是你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你想做什么，你想怎么度过这最后一天？

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最后一天，想做什么呢？

现在她想起这问题来，只想骂娘。

谁愿今天是最后一天？那些问这问题的真欠揍。她只想太平安生的过子，和丈夫，和儿子，和亲一起。孩子还这么小，本应该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们的生还没有真正开始，难道就要被迫结束了？

她也怨起四皇子来勹要是没嫁给他，而是嫁了普通家，也许现在就不用经历这一切。

更可恨的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还不在。只有她，只有她和儿子。

其实她心里明白。他要是能回来，就算砍了他一条腿，他爬也会爬回来的，用手臂把她和儿子都护着。可是他为什么回不来呢？也许他陷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远处隐隐传来声生一惊，直起腰来转看。

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阿永半睡半醒的，春光守在一边，轻轻拍着他。这个丫平素沉默稳重，可是她也是真的疼阿永，这个生能看得出来。只是尽本份，和真心诚意，这中间的分别是很大的。

“王妃……”

生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什么？”

“要是真的起来了，永哥儿他们”

生低下，轻轻拂去儿子脸上的一丝散的发。

要是真的起来了也不用怕，也不用怨恨计么了。

她会守着孩子，一直守着。

春光看着她的神，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要真等杀进府里那一个也跑不了。我只能保着永哥儿一个”

生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有功夫，永哥儿小，我背着他，应该能脱身。”

“你说什么？”

生警觉起来，她本能的想把孩子揽到自己的身后。

这一刻她突然发现，春光好象不是她一直认识的，以为的那个样子。

她有功夫？她是什么？什么来历？什么居心？

春光吸了一气：“我没有恶意，一开始卖身为也只是求个安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