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行为让你匪夷所思？”墨砚眯着狭长的眼眸，继续皮笑不笑地问。

阿依疯狂摇都快要把脑袋摇掉了，继续狗腿地奉承：

“是婢太肤浅，无法了解大那些行为背后发省的道理！”

“词用的不错嘛。”墨砚挑了挑眉。

“多谢大夸奖。”阿依急忙说，顿了顿，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紧张地咽了咽水，小心翼翼地问，“大，你可以离得远一些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离她太近，近得胸膛都快要贴上她的下了，从他身上散发出一幽淡迷离的蔷薇花味道，明明并不浓烈，却让她脑发晕，就快不能呼吸了。

墨砚却偏不离开，反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张逐渐蔓延了绯红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捏起她的下，手劲虽然不大，行为却很粗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她瘦窄的小脸，轻蔑地哼了一声：

“闲的没事做，居然跑来做军医，这才几天，都瘦成老鼠了！秦泊南到底是怎么养着你的？！”

他的语气活像是他把他的“老鼠”暂借给秦泊南饲养，结果秦泊南没养好，于是他心里窝气又瞧不起，至少在外看来他的语气是这样的，专横霸道。

老鼠？

阿依的眉角狠狠一抽，其实每次听他说她是“老鼠”她都会有一种想飞起一脚踹他的冲动，只不过她不敢。不着痕迹地摇了摇脑袋，想要将他捏着她下的手摇开。

墨砚却自己松了手，退后一步，阿依终于得以正常呼吸，在心里长长地松了气。

“墨大，你怎么会突然到惠州来了？”阿依转过身，继续熬着鱼汤问。

“我来盯着你。”墨砚漫不经心，语速飞快地说。

“啊？！”阿依惊诧了一声。

“我来送军粮。”墨砚立刻改变说法，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阿依扁了扁嘴，顿了顿，又问：

“墨大你不是刑部侍郎么，为什么要由刑部来送军粮，刑部不是办案的地方么？”

“因为兵部手不够，我自请借调，你好啰嗦，一个家总问这些没用的事做什么！”

阿依眉角的青筋狠狠一抽，她和他简直就不能够愉快地聊天，扁了扁嘴，专注熬制鱼汤，不再搭理他。

墨砚站在她身旁，呆了一会儿，忽然看了她一眼，眉尖微蹙，问：

“我的睡相很差？”

“……”阿依觉得还是不回答好，心里却鄙视地嘁了一声，你自己睡相差不差你自己不知道，上次睡在一起时，整整一夜她都在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猴子被大山压住，醒来一看原来是他把胳膊和腿全压在她身上了。

“你不要仗着和我睡过一次就到处造谣，我睡觉明明很规矩的。”墨砚义正言辞地说。

阿依满黑线，咬着牙，也不抬地说：

“我哪里有造谣了，墨大你自认为你睡相很规矩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你自己的睡相怎么样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睡觉时都睡着了，我哪还能看得到自己的睡相？”墨砚用怀疑她智力的语气反问。

阿依被他的话气了个倒仰，每次跟他拌嘴皮子她总会觉得自己要短寿十年，愤愤地道：

“那大你就去找一个跟你睡过的去问么，吗一定要来问我？”

“我只跟你一个睡过，我找谁去问？”墨砚扬眉，理直气壮地说。

“……”阿依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猛地扭过去，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墨大，你能不能不要总说睡不睡的，我和大只是在一张床上睡过，可是你总说睡来睡去的，若是被别听到会引起误会的！”

墨砚愣了愣，紧接着扑哧一笑，满眼调侃地道：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知道的事倒还不少！”

“我又没在和大开玩笑，我的名节若是坏掉了大你要负责吗？”阿依义正言辞地问。

“好啊。”墨砚竟然爽快地点点，“你若是不想再在济世伯府里呆着，就来我府里给我做专属丫鬟吧。”

阿依已经无言以对了，别过脸去重重地说：

“墨大，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吗这么认真地生气！”墨砚见她绷着小脸当真生气了，用一副她十分不解风的吻说。

阿依不肯理他。

墨砚也觉得自己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开这种玩笑有些过分，他向来都是正气凛然冷若冰霜的，他对于这样的格定位也很满意，可怎么到了她面前他居然跟林康那厮有一拼，摇身一变竟成了登徒子了，他对于自己也很无语。

望着她轻轻地搅动着锅里的鱼汤，顿了顿，忽然问：

“听说秦泊南为了救你受伤了？”

“嗯。”阿依淡淡地哼了一声。

“你没受伤吧？”墨砚上下打量着她，问。

“我没事，不过先生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阿依轻声说着，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关切。

这抹关切却被墨砚牢牢地抓在眼里，于是他扭过脸轻哼一声，心里对秦泊南英雄救美这件事莫名地有些不爽。

鱼汤炖煮好了之后，质爽滑，清香鲜美。

墨砚往锅里瞥了一眼，好奇地问：“不是说这城里连粮都快断了吗，怎么还会有鱼？”

“今天出城去运水的小兵里有一个是我治过伤的，他在河里捞了两条小鱼，就拿回来送给我了。”

“你在这里缘混得还不错么。”墨砚一笑，半点也不知道客气地说，“煮好了吗，我来尝尝！”

阿依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用长长的木勺舀起一点鱼汤递到他嘴边。墨砚俯下身去，轻轻地吹了吹，就着她手里的大木勺喝了一。

“好喝吗？”阿依眨眨眼睛，问。

“还好。”墨砚皱了皱眉，抿抿嘴说，“有些腥气，你没放黄酒吗？还有，太淡了。”

“这里哪有黄酒，我只放了一点烧酒，还是从药房里顺出来的。这里也没有盐，不过先生本来就味清淡，不放盐应该没什么的。”阿依说着，从旁边扯来一条抹布隔着，将热烫的小陶锅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松木托盘上。

墨砚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霎时脸黑如炭：

“这不是家送给你的鱼吗，你要拿去给谁吃？”

阿依端着托盘正与他面对面地站着，闻言歪了歪，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是给先生，我是来给先生炖鱼汤的。先生之前受伤了，护国候虽然送过两只，但一只先生让我拿去炖了给军医们吃，另一只煮了汤他也只分了一小碗。后来护国候又从城里药铺搜到两根参着送了来，先生也没要。先生到现在都还没拆线呢，好不容易有送了我两条鱼，我自然要给先生好好补补身子。墨大，我要出去了，你也快点离开吧，不是说君子远离庖厨么。”

说罢，绕开他，端着松木大托盘走了。

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墨砚孤零零的一个，墨砚却觉得肺子都要气炸了、这火气只在一瞬间就聚集了起来，却像是一团汹汹的地狱黑火，将他用力地毫不留地燃烧。

心里仿佛许多双爪子正在抓挠似的，漆黑的令心惊的风正在那双如墨琉璃一般的眸子里酝酿流转，他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