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然：“李叔，您说得对！不夸张地说，钟书记的政治声望，很大一部分就系在通这张牌上！显平书记作为他一手提拔的通局长，如果在这个位置上出了问题……对钟书记的打击……太大了！”

李叔忧心忡忡地点，眼神里充满了对局势的担忧和对老领导的关切：“就是这个道理啊！牵一发而动全身！沈鹏案……恐怕会成为一个引点！把很多埋的问题都炸出来,到时候……局面就复杂了,难以收拾啊!腐败啊！”

李叔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带着一种沉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苏联的问题就是腐败的问题……我看我们的部啊，多数都存在啊！很多部……已经把‘为民服务’这五个字，搞成了‘为民币服务’！搞成了‘为自己服务’！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风气！从上到下！弥漫开来！根蒂固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痛心和无奈：“包括咱们部队上！也搞起了买卖！我以前的老团长，现在都当师长了！前两天接到电话……被抓了！和你邓大爷啊，还很熟悉！给咱们军区和老部队丢啊！我看……军队……就应该国家养！一心一意保家卫国，搞什么经营，简直是自毁长城！”

车内再次陷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车子沿着已经通车的东光公路平稳行驶。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给冬的萧瑟增添了一抹悲壮的色彩。公路两旁，偶尔能看到来往的货车、摩托车、自行车，以及零星的行。虽然正式的剪彩仪式还没举行，但这条连接东洪与光明的生命线，已经悄然开始运转。

车子驶东原市区时，正值下班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流如织。路边有不少沿街叫卖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前面的市局警车，偶尔会响起短促的警笛声，提醒前方的车辆行避让，引来路或好奇、或不满的侧目。李叔坐在车里，眉微蹙，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沉地望着窗外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车子驶戒备森严的市委大院，停稳。李尚武、我、丁刚、冉国栋四快步下车，乘坐电梯直达七楼。

市委秘书科一科科长向建民早已等候在会议室门。看到我们上来，他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凝重和谨慎。他快步迎上来，低声说道：“李市长，李县长，丁局，冉检，领导们马上就到。里面请！”他示意工作员给我们倒上热茶。

如今的向建民已经格提拔为市委办副主任，下一步就算是新领导到任，建民也可以以副县级的身份，直接出任副县长。

我们四刚在会议桌旁落座，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市委书记钟书记、市长张庆合、市纪委书记林华西三依次走了进来。钟书记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张庆合紧随其后，面色凝重，手里习惯地搓着他那副黑框眼镜。华西副书记则是一脸严肃，目光扫过我们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向建民迅速从后面为钟书记拉开主位的椅子。钟书记微微颔首，落座。张庆合和华西也分别在左右两侧坐下。

钟书记的目光在我们四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容，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和赞许：“统计局刚刚发的内部通报，初步估算啊，1991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8亿元，比上年增长9.2％！咱们东原啊，没有拖后腿！朝阳，你们东洪也不错，石油公司划转平稳落地，一园一厂初见成效，补齐了工业短板，增速在全市靠前！”

我连忙欠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钟书记过奖了！都是依赖于市委的坚强领导和市政府的关心支持！东洪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钟书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这时，向建民轻轻关上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钟书记书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目光如炬，直视着李尚武：“好了，谈正事吧！建民同志，你记录一下。谈一谈吧，什么况？”

张庆合市长将手中的眼镜戴上，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双手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尚武，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开来。华西副书记也坐直了身体，神专注。

李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钟书记、张市长、华西书记，现在掌握到这个况……纯粹是属于意外发现！我们过去查胡延坤同志非正常死亡的事，越挖……事越复杂！现在已经基本断定……是沈鹏买凶杀！”

“买凶杀？又是买凶杀！”钟书记眉猛地一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压抑不住的怒火！“怎么又是买凶杀！这个罗腾龙的死教训还不够刻吗？！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他吸一气，强行压下怒火，抬手示意：“不好意思啊，打断你了。你们继续！详细说！”

李尚武目光转向丁刚，声音沉稳：“丁局，你来做详细汇报吧。”

丁刚立刻挺直腰板，神肃穆，声音清晰而条理分明地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做了完整汇报：从胡延坤“自首”看守所、蹊跷死亡，到初步调查发现心脏病疑点，再到李尚武敏锐察觉串供、调整审讯策略突同监舍犯心理防线，挖出王二狗等殴打、抢药致死的真相，最后顺藤摸瓜，通过所长刘大勇锁定沈鹏买通刘大勇授意“照顾”胡延坤的关键证据……整个过程逻辑严密，证据链清晰完整！

丁刚汇报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钟书记、张庆合、华西三的脸色都异常凝重！尤其是听到沈鹏那句“号子里的规矩！每年不都是有死指标！”时，钟书记的拳都下意识地攥紧了！张庆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华西副书记的眉紧皱！

钟书记沉默了片刻，目光如电，直视着李尚武，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穿透心的力量：“尚武同志，从你们的调查和判断来看……这个案子……涉不涉及其他更高层的同志？”

虽然钟书记没有明言，但在座所有都心知肚明！他问的是——沈鹏的背后，有没有李显平？！

李叔迎着钟书记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老公安的审慎和实事求是：“钟书记，从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无法判断！指向沈鹏的证据是确凿的！但沈鹏与更高层领导之间……是否存在授意或者利益输送……目前没有直接证据！需要进一步调查！”

钟书记地看了李尚武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绪，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张庆合和华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疲惫：“老张，华西，我看……该抓就抓！东原没有什么铁帽子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先依法控制沈鹏！了解清楚况再说！证据确凿，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众又商讨了细节之后，决定明天在县委大院对沈鹏实施抓捕。

李叔提醒道，大家要做好充分准备，沈鹏担任过公安局长，手里面可能藏匿有武器！这个看守所的同志被抓，如果沈鹏有足够的警惕，说不定已经打惊蛇。”

钟书记道：“安全第一，计划要周密，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几又商量了一番之后，钟书记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和李叔等：“这样吧，老张啊，会就开到这里，具体细节你们再商量，朝阳同志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