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罐还在,但全是空的!一滴油都没有了!”
田嘉明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空的?!怎么可能?!吕振山不是
代得很清楚吗?位置、数量……”
“位置没错!”廖文波喘着粗气,“我们连夜突袭,地方是对的!油罐、管道、甚至伪装都跟吕振山
代的一模一样!但是油……全没了!看门的
代,前些
子一个
的带着几台油罐车抽油,现场有大规模抽油和运输的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压抑的不甘:“我们控制了看门的老
。据他说,大概十天前,一个‘很漂亮、很有派
的
’带着一帮
,指挥着几辆大油罐车,把油全抽走了!老
也不敢多问……”
“薛红!!!”田嘉明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跳了起来。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巨大的挫败感。这个娘们!这个胡玉生的
,石油公司的财务科长!竟然连最后这批价值巨大的赃油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了!这简直是釜底抽薪!是对我们公安机关赤
的嘲讽!
“妈的!这
属耗子的吗?!溜得这么快!”田嘉明清楚,这个年代,通缉令和废纸差不多,
只要一跑,再想捞回来,除非她来自首,剩下的就是碰运气了。田嘉明咬牙切齿,“布控呢?她常去的地方,她那些亲戚……”
“都查了!”廖文波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她父母家、几个可能的住处、甚至她那个在省城做生意的姑姑家……我们的
都蹲了快一个星期了!影子都没见着!她就像
间蒸发了一样!而且东北公安那边也回信了,那个所谓的设备‘厂家’看起来还有个壳子,实际上6月份就
产清算,经办
四散打工,根本无从查起!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田嘉明颓然坐回床上,双手用力搓着脸。煮熟的鸭子飞了!最关键、最直接的物证——那批价值巨大的赃油,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让他如何向县委
代?如何向顶着巨大压力支持他的县长
代?又如何给吕振山定罪!
“田书记……现在怎么办?”廖文波低声问道。
田嘉明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理材料!把发现空油库的
况,还有追查薛红无果的进展,形成思路!我……亲自去向县长汇报!”
……
上午八点半,我的办公室炉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冬
的寒意,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田嘉明和廖文波肃立在办公桌前,将整理的简要报告双手呈上。田嘉明的汇报低沉而压抑,将发现空油库、薛红卷油潜逃、线索彻底中断的
况一五一十道来。
我仔细翻阅着报告,眉
紧锁。空油库……薛红……线索中断……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刺在心
。这不仅仅是几吨油的问题,更是对整个案件关键证据的致命打击!也意味着追缴赃款、挽回国家损失变得更加困难。田嘉明和廖文波低着
,大气不敢出,等待着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我放下报告,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之后之后。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吕振山
代的这个窝点,油已经被转移,目前下落不明。薛红,是关键
物,但已经潜逃,暂时无法追回?”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县长。”田嘉明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愧疚,“我们……工作没做好。请县长处分!”
我没有回应他的请罪,目光转向门
。秘书韩俊适时地推开门,刘超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
,有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县长,您找我?”刘超英的目光扫过肃立的田嘉明和廖文波,心中了然。
“超英同志,李勃那边……怎么样了?”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刘超英
吸一
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县长,李勃……他来了。”刘超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退缴的七十万现金已经放到了我的办公室,我让秘书现场看着。”他指了指那个信封,“还有……这是他整理出来的……名单。”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所有
的目光都聚焦在信封上。七十万现金,沉甸甸的,是李勃的买命钱。而那份名单……则像一颗随时可能引
的炸弹,里面藏着东洪官场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和盘根错节的关系?
我看着那信封,目光
沉。李勃最终还是选择了退钱。这七十万,或许能暂时堵上安置费的窟窿,安抚大家的
绪,为石油公司划转争取时间。但那份名单……牵扯太广,水太
。现在打开它,固然能揪出一批蛀虫,但也必然引发东洪官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
!在“两会”筹备、石油公司划转攻坚的关键时刻,在市委调查组即将进驻的敏感节点,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伸出手拿起信封,信封用浆糊封了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我的目光转向刘超英,语气沉稳,带着一种
思熟虑后的决断:
“超英县长,七十万,你立刻安排
,
财政专户。专款专用,优先用于解决职工反映最强烈的安置费补偿问题。务必把工作做细,把
心稳住。”
我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装着名单的信封,目光变得异常
邃:“至于这份名单……既然钱已经到位,李勃也表达了……态度。我看,我就不必再看了,你先拿着,慎重思考一下,如何处理。”
我抬起
,目光扫过神
各异的三
——惊愕的田嘉明,若有所思的廖文波,以及明显松了一
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刘超英。
“东洪的局面,需要稳定。
部队伍,也需要团结。”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过去的事
,有些是历史遗留问题,有些是特定环境下的产物。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原则
的、触犯刑律的问题,只要当事
能认识到错误,愿意改正,愿意为东洪的未来出力……我们还是要给机会,给出路。”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刘超英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这份名单,就由你超英县长全权处理。该教育的教育,该提醒的提醒,该了结的了结。总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
。目的只有一个:消除隐患,化解矛盾,凝聚
心,让大家轻装上阵,共同把东洪的事
办好!”
“名单上的内容,到我这里为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超英同志?”
刘超英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
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感激与压力的郑重。他挺直腰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县长!我明白了!请您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保证消除影响,维护团结,把县委政府的关怀传达到位,绝不给县委县政府添
!”
他上前一步,双手郑重地拿起那个装着名单的厚信封,仿佛捧着千钧重担,又像是接过了打开心锁的钥匙。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
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
绪——有意外,有释然,有压力,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田嘉明和廖文波也明显松了一
气。田嘉明看向我的目光中,除了惯有的敬畏,更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叹服。这一手“不看名单”,看似退让,实则高明至极。既给了本土
部台阶下,留足了体面,避免了鱼死网
,又将处理后续隐患的责任和
巧妙地
到了刘超英手上,无形中加重了刘超英对县委的向心力,更是在即将到来的风
前,为东洪保留了一份宝贵的、脆弱的“团结”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