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陈书记，这里面的，你还有没有熟能帮忙说说话？”

陈光宇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地说：“哎呀，没有熟啊。我以前在水寨乡就待了一年时间，部也就认识个书记，其他部都不熟。早知道这样，要是把孙保民放出来就好了，他在村里有点威望，说不定能稳定住局面。”

我看着满脸焦急、语无伦次的陈光宇，心里暗自摇了摇，这个陈光宇，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咋一点分寸都没有了。

说话间，高瘦与矮胖两个村部，被群推推搡搡地挤了过来。他们俩嗓子都快喊哑了，还在努力解释，可群众的呼喊声、叫骂声，完全把他们的声音给淹没了。整个窝棚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嘈杂旋涡，所有都被卷其中。我看到何浩手里紧紧握着的手枪，都微微颤抖起来。我咬了咬牙，顺势从腰间掏出自己的枪，手腕轻轻一翻，“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我提高音量，大声说：“没办法了，先把群镇住。何局，让这两个村部把我们要抓的、为啥抓，跟大家讲清楚！”

何浩在基层派出所待过好些年，平时为果断，雷厉风行。我还记得当初去煤炭家属院，煤炭公司的阻止公安局的抓的时候，他眼疾手快，果断鸣枪示警，那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可此刻，他看着周围群激愤的场面，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带着一丝茫然，声音低沉地说：“李局长，您可得慎重啊。今天这个场合太敏感了，开枪的话，说不定反倒会激化矛盾。我看光宇书记说的也有道理，实在不行，咱们今天先撤，等明天再想办法抓，也来得及。”

我眉紧皱，沉思片刻后，坚定地说：“不行，今天必须把带走。要是今天不行动，肯定会打惊蛇。万一这跑了，像商恒华一样，咱们上哪儿去找？到时候，这案子就更难了。”说完，我一咬牙，把右手高高举过顶，朝着天上“砰砰砰”连开三枪。枪声划寂静的夜空，如同三声惊雷在群顶炸响，原本嘈杂喧闹的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给震住了，现场一片死寂。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老少爷们们，大家静一静！我是县公安局局长李朝阳。今天我们到这儿来，不是抓赌的，我们是抓强犯的！”

说出“强犯”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心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无比纠结。一方面，我实在不想露孙大妮那悲惨的遭遇，她还那么小，不该承受这些；另一方面，我也清楚，从抓孙保民开始，这事儿就再也瞒不住了，迟早会被大家知道。

刚刚安静下来的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又躁动起来。“强犯”这三个字，像一阵风，在群中迅速传开，大家接耳，满脸疑惑与愤怒。“强犯？谁是强犯？咱们村里祖祖辈辈都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出这种丧尽天良的？”

我举起右手，始终没有放下，生怕这躁动的群再次失控。这个时候，现场必须得有一个清晰、有力的声音，来掌控局面。于是，我又是“砰砰”两枪朝天鸣放。陈光宇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苍白，赶忙往后躲开我两米多远，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吸一气，大声说道：“老少爷们，咱们谁家没有姐妹，谁家没有的？这种丧心病狂的，竟然混在咱们中间，大家说说，这样的该不该被揪出来？”

不得不说，何浩经验丰富，关键时刻脑子转得快。他马上举起右拳，扯着嗓子喊道：“该抓，该抓！这种绝不能放过！”在何浩的带动下，群众内心处对正义的渴望被瞬间点燃，大家纷纷高举拳，跟着一起呼喊：“该抓，该抓！”一时间，现场号声此起彼伏，群激昂。

这个时候，高个的村部也扯着锣嗓子大声喊道：“老少爷们儿们，公安局的同志说的都是实话啊！咱们村里真出了个强犯，的那事儿，他的，都该下油锅啊。说着，悲愤的大声喊道：他们把大妮子给毁了啊，那可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孩子啊！”

听到这话，群众中顿时炸开了锅。在场的群众大多善良淳朴，富有同心。大妮子和她不满三岁的弟弟，一直是村里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谁不是从苦子里熬过来的，看着这两个没爹娘的孩子，心里本就充满怜惜。如今听到大妮子遭遇如此悲惨的事儿，大家的绪彻底被点燃了。

群中瞬间喊声震天，不知是谁带喊起：“是谁？站出来！是谁？站出来！”

“是谁的”的声音，像汹涌的水，一波接着一波，四五百群众，此刻个个像被激怒的狮子，眼睛通红，仿佛要为大妮子那早逝的爹娘，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伤害他们的，要为这一双苦命的儿讨回公道。是啊，是就不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儿。

这个时候，我知道，是时候抓了。要是再不动手，局面肯定会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我马上又举起手，“砰”的一枪向空中，群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都屏气敛息，等着下文。

没等我说话，矮胖的村部趁机扯着嗓子大喊：“孙保山，孙保山，你个狗孙子，给我滚出来！”

这个时候，陈光宇又急匆匆地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李局长，这个孙保山和孙保民是堂兄弟关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就明白了。怪不得孙保山能当上伙夫，有这层关系在，他在村里的一些事儿上，自然能得到些照顾。伙夫这活儿，看着辛苦，实际上在工地上可是个肥差，能管着吃喝，油水不少。

这个时候，群又沸腾了起来。“孙保山，厨子孙保山，都50多岁的了，平时看着挺老实，咋能出这种丢现眼的事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几个站在前面，和孙保山平时关系不错的群众，满脸疑惑地说：“孙保山，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保山哥平里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啊。要不是保山哥平时偶尔帮衬着，大妮子说不定早就冻死了。”

旁边有附和道：“是啊，肯定是搞错了。保山挺好的，平时谁家有个事儿，他都乐意帮忙。谁家每个红白喜事，都是保山掌勺心。”

就是，保山做菜的时候，都是找大妮子烧火。

何局长看着大家，提高音量说：“是不是他，把找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对质，不就知道了？”

经他这么一说，众才发现，孙保山早就没影了。此时月亮已不见踪迹，狂风依然袭来，只有村民们手里的手电光，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四处摇曳。一个个土窝棚，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像一个个沉森的坟茔。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开始四散开来，到处去找起来的孙保山。众举着火把，打着手电，像一群搜寻猎物的猎，一个窝棚挨着一个窝棚地仔细翻找。寂静的夜里，只有们的呼喊声、脚步声，还有风吹过窝棚塑料布发出的“啪啪”声。不知道是谁，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树上有，没错，那就是孙保山，还套着围裙呢！”

这一声，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大家瞬间像听到命令的士兵，都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聚拢过去。我快步走近一看，可不是嘛，树上真的挂着一个，仔细一瞧，正是孙保山。只见他面色惨白，双眼紧闭，脖子被一根绳子紧紧勒住，身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身上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围裙。

我迅速掏出强光手电，一道惨白的光柱直直向树上的孙保山。刹那间，他那痛苦扭曲的面容露在光亮之下，额青筋起，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在惨白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狼狈与痛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