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啊？”
杨华林和杨华安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爹啊，你可甭犯糊涂呀，那可是好大一笔谢礼啊，有了那笔谢礼，咱老杨家又爬起来啦……”杨华安苦
婆心道。
杨华林更是忍不住道：“爹你若不要，就给我吧，我全要了！”
“二哥，你要脸不？”
杨华忠听不下去了，出声呵斥。
“你都掉到钱眼里去了，为了钱，你啥都不顾了吗？”他问。
杨华林愤怒回击：“傻子才不稀罕钱呢，老子钻钱眼里了咋啦？”
“要不是你们家胖丫能挣钱，搁到从前饭都吃不饱，看老三你能这么说话不，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杨华林道。
杨华忠气得浑身发抖。
“钱，谁都缺不了，可也不能像二哥你这样没原则啊！”他接着道。
“自个没原则就罢了，还怂恿咱爹。”
“那钱，你要的心里不虚？”
“你想想前面那些年，可给咱嫡亲祖母的坟
淋过一捧土？”
“不说淋土了，有好几回去上香，你还往那坟上撒过尿吧？”
“现在为了钱，一个个争着抢着做孝子贤孙，我呸！”
杨华忠朝杨华林这狠狠啐了一。
杨华林气得翻白眼，眼睛在
群中找后援团。
可惜，大家伙儿都被杨华忠这番话骂得抬不起来，包括老杨。
老杨缓缓抬起来，看向面前这一众儿孙。
“老三说的在理，那钱，咱没脸要了。”
“咱先把咱做晚辈该尽的孝道做了吧，明
一早，都跟我上山去淋坟。”
“爹……”杨华林还在那不甘心。
老杨瞪起了眼：“我还是不是你老子？我说话不管用？”
杨华林耷拉下脑袋，撇撇嘴，啥都不说了。
老杨道：“就这么说定了，散了散了！”
……
众散了后，老杨又让杨华忠去把里正和几位村老，阎槐安，以及小老杨全请到了三房。
老杨把这事儿跟里正他们说了。
众骇然，显然都没猜到大小老杨争来夺去，最后会是这样个结果？
其中有一位年纪最长的村老出了声。
“有些话，当初你们两个争来争去的时候，我不好说，也没凭没据，说出来对先不好。”
“这会子既然你们自个弄明白了身世，我也不妨说出来。”
“当初，你们老杨家还是咱村大地主那会子，我爹娘都在你们家做帮工的。”
“有一段子，我娘就是专门服侍月子。”
“那会子村里都说，是太太生了儿子。”
“有一夜，我无意听到我爹娘在那说话。”
“才晓得我娘服侍月子的对象，不是太太。”
“太太给了家里几个贴身服侍的帮工封费，不让他们往外说……”
听到这个村老的话，老杨更加笃定了自己就是那个小妾生的。
太太借腹生子。
要不是阎槐安过来送谢礼，这件事，自己蒙在鼓里会蒙一辈子！
老杨的眼泪再一次滚落下来。
小老杨走了过来，把手搭在老杨的肩上：“哥……”
老杨抬起一双泪眼，看着面前的小老杨。
“搞了半天，咱俩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啊。”
小老杨点，两个老汉你打量我，我打量你。
怪不得从前大家都说他们两个族兄弟长的像。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能不像嘛！
那种骨子里的亲
，也都在这一瞬温暖回苏。
小老杨也是满脸唏嘘，连连摇叹气：“造化弄啊，我可怜的娘，白生了我们兄弟两个，死了做了孤坟野鬼。”
“哥，明咱一块去给咱娘淋坟，烧香……”
“好，好！”
看着这两个老兄弟从前冰火不容，到如今握手言和，阎槐安抚着花白的胡须，满脸欣慰。
阎槐安站起身来，对这对老兄弟道：“看到你们兄弟团圆，老朽我不枉此行。”
“既然你们都是我恩的后，那这谢礼，我再添一些，你们一半一半！”
听到这话，小老杨很是高兴。
大老杨也很激动，可还是很羞愧。
“我那份……就不要了吧，我没脸要啊！”他道。
阎槐安抬手，止住大老杨的话：“你们娘当初救过我的命，我发过誓，一定会照拂她的后。”
“你们两个都是她的亲生儿子，那我便要兑现我的承诺。”
钱财乃身外之物，比起这些，想必恩在天之灵，更欣慰的是看到这对兄弟相认吧？
阎槐安暗暗点，长出了一气。
因为这个临时会议，是在杨若晴家召开的。
一切都商量妥当后，杨华忠过来招呼里正众。
“今个家里杀年猪，夜里都莫走，全都在我家吃杀猪饭！”汉子道。
众无异议，全都留下来，喝茶，抽烟，聊天。
老杨还没来得及把会议上，关于谢礼平分的结果跟底下一众儿孙说。
夜里众尽兴而归。
隔天一大早，照着约定的，杨华忠带着铁锹，扁担，箩筐。
孙氏，杨若晴，大安小安，全都跟在他身后，来到了老宅。
赶到的时候，东屋门，老杨和小老杨兄弟两正在那合计事。
边上，杨华安，杨华明，杨永仙杨永进，乃至杨华梅和王栓子，全都过来了。
男们拿着淋坟挑土的工具。
们则带着孩子，挎着烧香的供品，炮仗啥的。
“都到齐了吗？”老杨大声问。
“爹，二房一个没来！”杨华明大声道。
老杨一看，果真！
老汉指了杨永进：“二小子，你去前院跑一趟，他们怕是还没起来！”
杨永进放下手里的扁担，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片刻，他又回来了。
“屋里没，被子衣裳啥的，都不见了。”他道。
“啥？”
老杨一怔，气得肺都要炸开了。
“这个畜生，无利不起早，必定是昨听到我说不要那谢礼了，就卷着铺盖跑了！”
老杨愤怒道。
边上的小老杨也是恨得咬牙。
“一床被子不盖两样，我那闺
也是白眼狼！”小老杨道。
听到这话，群中的杨若晴突然意识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