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凯丽紧了紧手腕上的护手，多少年了，思夜想，如梦魇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一刻！

极端的绪愤怒如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只差一点距离，就能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不过事到如今，她反而淡然了，因为夜林在，对方绝对跑不了。

“好久不见，很欣慰你还活着。”

皮埃尔握着方向盘微微点，未净的胡茬和忧郁的眼神，像一位不羁的洒脱子，倒是别有味道。

凯丽和皮埃尔，以前是生死相依的队友，在前两次阿登高地会战时，曾托互相托付过自己的后背，也曾驾着车在戈壁中游，放声大笑。

然而，曾经的谊有多，现在的恨，就有多强烈！

“我是真没想到，来到无法地带第二天就碰到了你，你以前可是一个很谨慎的。”

“是啊，因为尼尔斯和奥德丽，这两个家伙太烦了，我睡不好觉，你也知道我这个睡眠很浅。”

……

夜林慢慢喝着饮料，掌心凝结冰系元素，起到天然冰镇的效果。

从他的角度来看，凯丽和皮埃尔反而像是一对因为通事故碰面的陌生，因为车坏了，在互相扯皮推诿责任。

他不会去帮凯丽，除非这婆娘有被皮埃尔的命之危。

这是她的心结，是她几年都睡不下的梦魇，如果再不能痛痛快快解决的话，估计会演变为心梗。

……

齿间微冷，冷气肺，皮埃尔的意思凯丽已经听明白了，更觉得浑身都在发颤。

他与范·弗拉丁一起，是想除掉尼尔斯和奥德丽，自己才能睡一个安稳觉！

怎么会有如此极端无耻之！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卡勒特？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凯丽目光灼灼，气势，虽然是一个听起来很蠢很傻没什么用的问题，然而的确是她的一个心结，她想搞个明白！

皮埃尔突如其来的背叛，她曾经没有时间问出缘由，便和卡图对决受伤，无奈坠海。

“无法地带，强者为尊，你看，要不是你男帮忙，我们早就捅穿皇都了。”

皮埃尔终于离开了他那辆报废的越野车，跳下去，依靠在一旁，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凯丽的绪明显开始激动，这个答案她非常不满意！

守备队和皮埃尔结缘并招揽，是因为对方是无法地带最优秀的司机，即使是有卡勒特重重封锁线，他也能驾着车把物资、报运送出去或带回来。

他以前是一个很幽默风趣的，做事也稳当，还有画画涂鸦的习惯，不过画技很渣经常被卡图所嘲笑。

队伍里除了比尔·莫兹外，就属皮埃尔的年纪最大，俨然是副队长的模样。

“我在脱离阿登高地守备队以前，你能猜到我会做叛徒么？都是会变的。”

手中烟卷烧了一半，皮埃尔微微抬望天：

“你不也是找了一个很强的男，当时卡勒特统一莫斯匹斯，是大势所趋，我只不过是择木而栖罢了。”

“我在第三次战役前曾为你们运送物资，路上碰到了兰蒂卢斯，我没逃掉，所以我选择了加。”

语气很轻又很淡，随意解释了自己加卡勒特的原因，因为被兰蒂卢斯胁迫了。

兰蒂卢斯是一名枪炮师，而且拥有极为可怕的重火器，若是论单战斗力，只怕他会是无法地带的最强的一个。

阿登高地三次战役，前两次卡勒特都无功而返，第三次的主力军，正是“兰蒂卢斯的鹰犬”，这一臭名昭着但又实力强大的队伍。

尽管如此，第三次战役前半场，兰蒂卢斯的鹰犬也损失惨重，久攻不下，直到皮埃尔的背叛，崩溃了传奇的阿登高地守备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叛徒很爽么？往的队友死在你面前很好看么？队长把你当亲弟弟你忘记了么？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背叛啊，你为什么要攻击尼尔斯他们，卡图可是你的发小啊！他死了！你懂么，死了！”

语气近乎于哽咽，眼泪突然止不住拂过面颊，一向大大咧咧没个正经样的凯丽，第一次哭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一直波澜不惊的皮埃尔，淡淡烟气中的面皮突然一抖，但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你知道的，凯丽，就算我选择战斗到底，阿登高地也守不住，那只是一个地势险恶的小村子而已。”

他摸出了第二根烟卷，颤颤巍巍点着了火，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抽烟了吧。

“你是在为你的罪行，找理由么？”凯丽擦眼泪，瞬间怒气上涌。

事到如今皮埃尔还不为自己的罪行而忏悔，反而寻找一些可笑的理由，令她极为不耻。

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只有烟卷前端的火星，还在默默燃烧，随着抽烟的动作忽明忽暗。

第二根烟卷燃烧殆尽，他还想给自己点第三根，但是却发现烟盒内的香烟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点细碎燥的烟。

“连抽烟都不能爽快，今天果然不是个好子。”

遗憾着摇了摇，又在范·弗拉丁身上摸索了一会，还是没找到香烟，越野车内鼓捣了些许，最终却只拿出来一把飞刀。

“来吧，无法地带的老规矩。”

飞刀如蝴蝶般在指尖舞动，皮埃尔投掷飞刀的技术在无法地带堪称一绝，不仅命中率百发百中，速度也堪比左枪的击速度。

如果是某些特制的回旋镖，甚至还能原路返回，巧妙击杀敌，防不胜防。

当然，他的飞刀击杀过卡勒特，也曾瞄准了自己的队友，现在更是要进行最后一掷！

“好，老规矩。”

凯丽悲哀，又恨意十足，给自己的念气左，装载了六发子弹，扣死在枪鞘之中。

她的拔枪术在无法地带是第一速度，所有敢和她玩牛仔决斗的，目前没有一个，还能活着回去。

她不相信皮埃尔有比自己更快的速度，但这是无法地带自古以来的规矩，一对一，决斗！

“十五步吧。”

皮埃尔同样把两把飞刀扣在皮带上，然后用灰尘满满的皮鞋在地面的沙砾中划了一道横线。

每个走十五步，指的是开枪的时间和距离，十五步之后，凭速度和准度取胜。

若是谁提前，比如走了十四步便开枪，等于是坏了无法地带最不能容忍的规矩，被所有厌恶，乃至追杀。

荒漠牛仔们，虽然“无法”地带的确没有法律可言，但四百多年来的自主发展，也的确出现了一批属于自己的“铁规”！

“好！”

两仿佛重回了在阿登高地并肩作战的时候，彼此背靠着背，像是把后背付给自己信赖的队友。

然而，时隔多年又一次的后背相抵，却是生死之战，无，也无义可讲。

一步，两步……

两的迈步的频率一模一样，距离也相差无几，荒漠上，以一道粗糙的横线为起点，留下了一行相对的脚印。

七步，八步……

他（她）现在会想什么呢？

皮埃尔与凯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