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既然挑明，席上几都来看司马正。

孰料，司马正还是摇：“正是晓得张三郎是好意，晓得他想保下整个东都，我才要成之美……不然的话，等他后来想要自个成就的时候，恰好缺了我这一身盔甲，岂不千古遗恨？”

曹铭刚要再说什么，结果那曹氏幼此时忍不住落泪先语：“若你下定了决心，生死我都随你去吧！”

司马正勉力来笑，便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铭、苏巍和牛宏都还想来劝，此时一直没吭声的司马进达忽然咳嗽了一声，却是瞬间引得在座其他都安静下来……便是那曹氏幼看了眼司马进达后也有些无奈之色。

午宴俨然没有起到作用。

且不说其他，只说宴会散了以后，下午时分，司马进达回到自己住处，稍作准备，也不换衣服，便直接打马往城南而去，却是一路直接行到南城墙下，进了嘉庆坊内。

刚进坊门，一名心腹中郎将便迎面而来，恭敬拱手：“大将军！”

“都到了吗？”司马进达肃然道。

“名单上的都到了。”中郎将立即点。“都在小营内候着。”

原来，东都到底是不停有流失的，而如嘉庆坊这种最穷最偏的，理所当然被转为军用……如今整个嘉庆坊都沦为军营和军属所在。

司马进达也点点，拍了拍对方肩膀：“老丁，你就不要进去了，今要是有事，替我看着点！”

那，也就是东都宿将丁全了，恭敬低应声，却没有再跟着对方进去。

就这样，司马进达转坊内小营，得其中一间原本就是豪宅的地方，上了大堂，赫然有十数名文武等在此地，见到司马进达来了，在兵部尚书李枢的带领下一起起身来迎。

“坐！都何必等我？”司马进达座，立即举杯，一如既往的脆。“诸位，当此时机，你们还愿意来见我，我感激不尽，且共饮三杯。”

李枢以下，包括罗方、薛亮在内的十几名将官纷纷举杯，先喝了三杯。

这个时候，司马进达才开宗明义：“诸位，我请诸位来的道理很简单，那张行不光是大兵压境，更善弄心，他让齐王过来一哭，硬生生把那几位大魏忠臣给哭没了心气……但我也不怨他们，他们有他们的道理，他们忠的是大魏朝廷，躲不开齐王跟萧太后……只是东都的心士气确实受挫。而今正午，就是刚刚，他还去到元帅府上开家宴，想通过公主劝降二郎，只是被我挡过去了。

“故此，这次宴席，本意就是想看看，还有多少愿意随我们叔侄最后一战的？原本想着少，我们就弃了东都，去外面的金镛城或者河阳内城守一守。但不想还有诸位这么多忠义之士，那借着二郎立塔的本事，这东都城约莫也能守！我先谢过诸位了！待会回去，还会有些礼物到大家住处，大家不要推辞！”

话到这里，司马进达扭看向李枢：“李尚书，他们跟咱们不一样……咱们是躲不掉的，这些愿意来，咱们得感激一番……我刚刚在那边喝过了几杯，你且帮我敬一酒。”

李枢自然无话可说，起身挨个去敬酒。

算是意料之外理之中吧，这些个此时还愿意接受司马进达“讨论防务”邀请的文武，里面颇有几对李枢不假辞色，甚至有出言嘲讽，但李尚书倒是能够从容应对。

反倒是薛亮跟罗方，似乎跟李枢同病相怜，专门起身与之对饮。

一番折腾后，众又饮了几杯，一直到天色暗淡，外面又响起了净街鼓，司马进达这才放回去，却又专门喊住李枢、罗方、薛亮三，然后转这间大宅后面的花厅里。

就是一个石桌，四个凳子，一大壶酒，几个小菜而已。

司马进达从容坐下，将酒壶推给地位最低也是年纪最小的薛亮，后者断了一掌，只用另一只手帮忙斟酒。

就这样，四又一起饮了两杯，刚刚放下杯子，司马进达便叹了气，倒也依旧坦诚：“你们不晓得，王代积已经动摇了，所以这次没请他。”

罗薛二微微变色，倒是李枢捻须冷笑：“他就没坚定过，从到尾装大魏忠臣不过是想着为仕大明做铺垫，只是张行不认他这种铺垫，那他自己要及时改换做派……脸都不要的！”

“或许如此吧！”司马进达叹了气。“可要是这么讲，刚刚外面堂上那些又有几个信得过的？”

“大家不过是讨子罢了。”罗方此时了句嘴。“又不像我们，去无可去的，委实不能怪那些。”

李枢苦笑一声，主动接过酒壶为罗方斟酒：“我也不是什么刻薄之，到了这份上，也没脸对谁刻薄……外面那些我是不怨的，苏相公那些也无话可说，只是王尚书……不是我嫌弃他，他自以为装得像模像样，其实漏百出，稍微有心之都能猜到他的心思。”

“这倒不是假话。”罗方看了眼薛亮，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可若是这样。”薛亮带着酒气正色道。“最后守城的时候没几个，还能守东都吗？”

“必然艰难，但也不能去金镛城跟河阳城……元帅的塔还在立德坊。”李枢稍作解释。

“原来如此。”薛亮也无奈笑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咱们陪着元帅尽力便是。”

“这正是麻烦所在，也是我专门留你们的缘故所在。”司马进达低言道。“王九倒也罢了，怕只怕二郎也动摇了。”

花厅内一时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还是薛亮追问：“怎么说？”

“不是说张行必取元帅修为以证位吗？”李枢也幽幽来问。“元帅如何动摇？”

“今宴席上，曹铭替张行传了话，直言不用二郎这身盔甲以登天，然后公主……我那侄媳又来劝，说她已经有了身孕，而若二郎强要逆天，她也陪着他去。”司马进达解释道。“那一下，我是明显看到二郎动摇的。”

李罗薛三各自失声。

“说实话，我当时在宴上如坐针毡。”司马进达喟然道。“因为其他都在劝他活，我也想让他活，可他恰恰是为了我这等才要去死的……”

“说的不错。”罗方自斟了一杯酒，艰难对道。“元帅不是在守东都，也不是在守什么大魏，更不是在承袭义父的遗志，他不欠谁的，他守的不过是一气……对自己的一气，对咱们的一气……现在他自己那气泄了，咱们又有什么面目相对呢？”

“其实仔细想想，就剩咱们几个了。”司马进达继续言道。“我在江都杀了那么多，黜龙帮那么多江都降，怕是都不能容我；李尚书是黜龙帮号叛贼，更不用说；你们兄弟两个则是决心为曹皇叔做死祭牺牲了……而二郎的脾气，肃然执拗且求全，只要还有我们愿意陪他去战，他必然想着不能负了我们几，然后拼却命。”

“何必呢？”薛亮苦笑道。“我们兄弟二早该随义父去了，又不用挑时候……难道还真指望杀了张行吗？”

“杀了张行又有什么用？”罗方摇了下：“现在回去看，义父当年对张三未必是什么恨……倒有些服气的意思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我一个必死无疑之，如何连累他？”司马进达缓缓以对。“若是真能救他一命，我先死便是。”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枢径直为对方斟了一杯酒，而司马进达并没有去摸。

沉默了好一阵子的李枢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