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守住……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想当年，大魏初立，巫族骚动，鱼皆罗就是在这里靠着机动防御抵挡住了数倍于己的巫族联军，从而一战成名，后来又代替杨斌成为北线都督，继而晋升宗师的。

算一算时间，距离第一次以帐前牙将身份在此地作战，已经快四十年了。

如今，竟也是个元帅了。

“鱼皆罗只有一个儿子吗？”蓝田县衙大堂内，明显有些憔悴的白横秋蹙眉抬眼，略显诧异。

左右面面相觑，刚刚回来的刘扬基当仁不让：“陛下，鱼皆罗五个儿子……之前全在东都，他在江都被曹彻疑心，就是担心他会跑回东都……后来鱼皆罗从东都投靠我们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幼子过来。”

“原来如此。”白横秋点点，状若恍然。“他对司马正有授业之恩，并不担忧自己儿子留在东都会被处置……”

刘扬基点了下，同时偷眼去看对方……他知道，白横秋这是太累了，堂堂大宗师忙昏了，明明这事不可能不知道的，却居然没有转过来。

与此同时，他又有一丝懊恼，之前是他建议白横秋放下一切，多与这些关陇大族沟通的，可现在这些和他们的子弟站在这蓝田县衙里，却看到了一个被局势压迫到不堪重负的大宗师皇帝。

可以想见，不知道多少野心家会在回去以后于父子之间、兄弟之间完成一些心照不宣却大逆不道的共识。

这些都是他的罪责。

白横秋放下这事，继续言道：“晋地那边怎么样，还是没有回应吗？”

“没有。”刘扬基无奈应声。“目前还是没有接到怀通公的消息……”

白横秋没有叹气，只是沉默。

“应该是上党那边被突，黜龙贼进了壶关。”刘扬基见状赶紧安慰起来。“或许阻碍了信使也说不定。”

“进的是壶关，取的是上党盆地，又不是进了鼠雀谷，堵住了太原盆地。”白横秋无语至极。“我难道不晓得晋地地形吗？”

刘扬基无话可说。

白横秋沉默了片刻，自己先点：“不错，我们让鱼元帅自家撤了上党，吐万老将军也南下了，便是明弃晋地，心思乡思定……怀通公是晋，不愿意挪动也属寻常。”

话说的坦，但白横秋还是忍不住低下去，鬓角白发也显得凌。

刘扬基看的心下一酸，强行低下去。

正在这时，白横秋忽然肃立，片刻后一直接掀帐内，恭敬下拜，却正是大将韩长眉……按照新下达的旨意，凡大将军阶级、总管职务以上，皆可直帐内面圣。

“何事？”白横秋语气飘忽，似乎一起在握。

“陛下，臣当值中军。”韩长眉将手中文书奉上。“怀通公到临汾了……”

白横秋闻得此言，终于大喜，便是周围肃立的那些官吏也都明显放松。

但下一刻，当这位皇帝打开手中文书后，复又苦笑：“怀通公说，晋地官吏、英豪，多半不愿意过来，王臣廓想动粗也被他阻止了，他只带来了数百官吏、几十家和两万之众……不过挺好，这时候能撤回来就行，不能苛责什么……何况徐世英和雄伯南真的在往晋阳去。”

话到这里，其环视县衙大堂下方：“诸位，临汾不可守，但闻喜可以试一试……咱们不能一直退，否则晋地心会散，谁愿意去接应一下？且放心，若对方宗师至，你们坦然退到安邑就行……我便在那里张网，断张行一臂！”

众神一振，但旋即又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宗师，不拘是雄伯南还是那个徐世英，似乎应该是一臂，然而，不是还有牛河、魏文达在武关吗？不是还有白三娘、李四郎在南北吗？这一臂是三六臂中一臂吧？

就在不少还在纠结一臂的时候，原本就在堂中的韩长眉直接拱手请战：“陛下，臣愿意去做接应！”

周围迅速一凛，大家几乎是齐齐去看上首的白皇帝。

无他，众所周知，韩家的品可是素来不好的，尤其是这厮亲外甥李四已经在黜龙帮做到那种地步，这万一要是到地方反过来说皇帝有旨，王怀通私通黜龙帮，关上闻喜城的大门等一个黜龙军过来学他死掉的弟弟倒戈，那算谁的？！当然，话说回来，他弟弟死在黜龙帮手里，似乎又证明了一点什么，用他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刘扬基顺势闪出，同样拱手：“臣也请战！”

白皇帝居高临下，看着下方二片刻，忽然失笑，然后走下去依次扶起二：“当此国难，两位却争先恐后，何愁大事不能成？韩大将军，着你引本部去河东便是……你且放心，我堂堂大宗师，在长安建国立塔，河东之地乃在把控之中，那边的宗师若来，委实不惧！”

韩长眉赶紧再度下拜。

众心知肚明，或许大宗师立塔之威真能让这位陛下把控河东，但此时三面七路来攻，捉襟见肘，韩长眉这类便是平时再提防，此时也得任用起来，何况，从道理上说，家确实是死了弟弟的，也有说法，他都不用，用谁？否则真要计较，就他那几位心腹，能填几处关隘？

实际上，便是刘扬基也晓得这个道理，起身后从容与韩长眉称贺。

韩长眉既走，当又有张行叩武关的讯息，虽然晓得只是骚扰，但总要去计较一二，否则任由对方迫渭南腹地，心军心便将不稳。

而白皇帝一走，又有白有思攻白帝城后又临江，已经直趋郡的军传来，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就这样，白横秋与张行在武关折腾到傍晚，打的那叫一个热闹……然后诚如所有有点大局观的认识的那般，毫无意义！

张首席就是要耗费白皇帝的心神，就是要扯住白皇帝，仅此而已，否则的话，武关都快被他龙爪拍的稀碎了，如何不敢往里面走？

怕什么吗？这么长的武关道，快两百里地才到蓝田的，往里面走就是！

但张首席就是不动，每次打的时候白皇帝不来他不过城墙，打完之后呢，一般还会很有礼貌的退回到武关那损的城墙外面，继续安营扎寨，好像明天还要继续攻城一般。

另一边，战后，白皇帝凌空而走，退往蓝田，却过蓝田而不，乃是一夜数百里，片刻不停，径直飞向了长安西南侧的太白峰。

太白峰上，冲和道长从当下午便枯坐于山顶，而等到四更时分后，更是一声叹气，主动往山下去迎，二在天亮前相会于子午关旁的一座小山前，也不落地，就在野山半空中相对。

“道兄，我为小儿辈所趁，你要助我一臂之力。”白横秋见到对方后，开门见山。

冲和默不作声。

“咱们青年相逢于渭水，后各自行途，回首去看，不过就是咱们三算是生平之至，现在胜机已死，你还要坐视我亡吗？你若真这般绝，今夜往西南面山里躲着我便是，何必自欺欺？”白横秋继续来言。

冲和终于开：“你是我至不错，但惊风与有思也算是长于我膝下，这种俗世争端，我便是助力你，又算什么？”

白横秋松了气，他知道，对方既然开计较起来，今夜便可说下去了：“就算是两两相抵，可是道兄，你莫忘了，你还误过我一回，欠我一番计较！”

“我何时误你欠你？”冲和大为惊讶。

“当你替我阵卜，说凡三次，室、克国、乘家！是也不是？”白横秋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