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才追上来且一直沉默的周效尚忽然开。“谢总管，蜀富庶，而江东和江都那摊子烂事，便是他们想和解，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停的……只要十天半个月，我们大军越过白帝城，将富庶的郡握在手，他们想折腾，加上白立本那一两万溃兵一起折腾，也不耽误我们继续扫蜀地。至于说我这里，能守则守，不能守坚壁清野，将船只、粮往襄阳送，拖延他们便是。真有万一，我便弃了荆襄九郡，带一些兵马北上南阳，协助张首席攻伐武关。委实不必忧虑的。”

白有思再三点认可。

可谢鸣鹤还是不说话。

这个时候，杜阵终于叹了气并扭看向了谢鸣鹤：“谢总管，有些话你与白龙不方便说，我来说便是——你是前见到韦胜机黄云似乎当年江神杨斌，却被白龙三剑来杀，再加上如今这个局势，担心若不能处置好江东……或者咱们脆一点，就是江东那些不知轻重，不晓明暗，硬是自己撞上来，到时候万一是李龙、单龙这种来主持局面，不免又会来一杀戮，所以才自请回身，想要控制局面，扯一扯他们，是也不是？到底是乡嘛！”

谢鸣鹤黑着脸点了下。

“白龙，你其实已经晓得谢总管心意，但谁也不知道那些会不会犯蠢，也不好直接予以承诺，更担心谢总管此行之安危，不愿意他回江东，偏偏又不好阻止，是也不是？”杜阵继续来问。

“自然如此。”白有思尴尬点。

“那这事好办。”杜阵终于失笑。“两位，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们看，谢总管继续随白龙西进蜀，我跟林将军一起回江东如何？”

众一愣，倒是林士扬眼皮当场一跳。

而杜阵早已经从容解释了起来：“我们就说，谢总管请来了冯府君这些，局势大变，而白龙斩杀了韦胜机后，眼见大势已定，趁势夺了我跟林将军的兵马地盘，我们无法立足，只能各自去找他们……到了那里，不就是想法子让他们内耗，拖延时间吗？我跟林将军须不是什么废物。”

众大多还在沉默，因为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杜龙竟然也忧心自己之前姿态不够正了。

不至于吧？你淮右盟的根基是跟黜龙帮织最的，多少个领、大领、地方上舵主、军中护法都是沾着你杜盟主色的，你都开始这样，让其他怎么办？

这大江上哪个不是初来乍到的？

“那就这么办！”坐在上首的白有思眼瞅着谢鸣鹤朝杜阵认真一礼，毫不迟疑，一言而定。

正月十一当下午，几乎没有多余停顿，打着黜龙军旗号，实际上只有王厚从徐州带来几营兵马算是黜龙军却囊括了部分荆襄军、大量湖南降、几乎全部淮右盟剩余部队的数万联军，以淮右盟淮上水军为先锋、荆襄军为后卫，果断扔下了逃清江郡套筒的韦胜机-白立本残部，继续逶迤西进，直扑白帝城。

当然，他们不晓得的是，就在同一，河北也在进行着一场巨大的进军行动。

与大江之上集中于一线逆流而上的进军不同的是，再度被召唤起来的黜龙军河北主力与一直投战斗的晋北、武安两个小行台一起，是按照既定计划兵分多路，然后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自河内循沁水叩长平；二自武安穿红山叩上党；三自恒山出井陉叩太原；四自晋北叩楼烦关。

四路兵马，齐齐来叩晋地，看旗号，徐世英、雄伯南、周行范、洪长涯、王叔勇、徐师仁等黜龙军方面之任和核心大将都有出现，而且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有疑兵，有偏师，有主力……这种明显早有准备且规模宏大的攻击，自然瞬间就让晋地全线震怖。

而很快，原本在河东坐镇，此时刚刚奉命准备北上去接管巫族毒漠防线的宗师鱼皆罗在往渡路上就忽然收到了至少来自于其中三处的求援，整个懵在当场。

他现在该去何处？！

“本不该多问的，但还是留个底吧，徐副指挥准备去哪儿？”

同一傍晚，邺城城外，暮色中，旗号明明已经出现在武安的徐世英赫然出现在了一支即将启程的军队中，在一起的还有黜龙军老牌宗师雄伯南，以及一位主力大将徐师仁，很显然，前线很多都是疑兵，所谓主力跟偏师是要视况而定的，至于此时询问他的，赫然是大行台掌舵，扶着佩剑来相送的陈斌。

徐世英本能觉得奇怪，但还是认真做答：“还是要视况，我们先试试最薄弱的上党，看看能不能把太原的王怀通跟河东的鱼皆罗吸引过来，让王五郎建功，而他们若不来，我们就直接拿下上党……当然，若是北面李龙过早发起攻击，肯定是要立即从内线迅速转移战线的。”

陈斌点点，明显敷衍。

这下子，就连一旁魏玄定和对面的雄伯南、徐师仁都意识到，计划已经组织和实施了多，今天只是发动而已，这位陈副指挥肯定另有想法。

刚刚那话只是个引子。

“徐副指挥、天王、徐龙。”陈斌迟疑了一下，决定开诚布公。“你们此去，咱们不讳败，或许还要回来，但眼下局势，说咱们一举成功，那也不算什么意外，那到时候，咱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再见了……有件事，之前王五郎走的时候，我就私下跟他说了，现在你们也要走，正好魏公也在这里，我一定要公开说出来。”

徐世英、雄伯南、徐师仁一起拱手，魏玄定也捻须侧身来听。

“之前帮里私下有句话说的极好，不晓得是说咱们帮里这些龙，还是说当你们建帮时几位大领，说你们其实没一个好相与，我以为然。”

陈斌扶着剑，在早春夕阳下言辞谨慎，俨然是不想造成误解。

“其实，按照我在大行台这些年的经历和看法，哪里是区区这几，帮中上下，就没有谁是个好相与的！

“只不过有的野心露在外面，有的藏在里面；有的营私手段高明，有的吃相难看；有的自诩高门，看不起其他，却不想同样有些自底下爬上来，素来不择手段；有些愚若农氓，一点兵权都不舍得撒开，有些却好高骛远，总是想着一些不着调的前途。

“更不要说还要计较纷争，你是河北，我是河南；你是大行台的，我是下面地方行台的；你是建帮元从，我是前魏降；你是武夫，我是刚刚科考过来的文修……他们相互之间就是不对付。

“你们说对不对？”

“这谁不知道呢？”雄伯南一声叹气。“但大家到底还能团结一致的。”

“这就是要害所在，为什么咱们黜龙帮能团结一致？为什么没有分崩离析？为什么李枢走了，都没有引起内？为什么还能做到如今规制，天下在望？”陈斌接上此话，连番发问。

“自然是因为……因为张首席英睿坚决吧？”魏玄定捻须言道，语气却显得有些飘忽。

“诚如此言！”陈斌忽然按着长剑扬声相对。“诚如此言！非张首席，便是有黜龙帮，不过是局促于河南济水两岸，然后要么一栽到东都，要么跟河北这边拼的你死我活，最后被大英出关一把卷走！非张首席，便是有黜龙帮，便是越过大河界限，且熬到了今，也免不了内更迭、制度缺损，你来争，我来抢，一直到今才晓得建设制度，规范路线，然后依旧免不了被大英一席卷走。”

话到此处，陈斌一手按剑，一手指向在场的几位龙，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