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较那些，而是直截了当来问：“所以白总管的意思是让我去劝说师御来助你？”

“不拘是谁。”白有思明显思虑妥当。“正是要借谢总管的脉地位，替我寻来援军，当面了对方！当然，师御自然是最方便的一位。”

谢鸣鹤再三点，不顾连赶路辛苦，即刻应许：“我这就走，顺流而下，先去找师御，沿途也替你观察局势，以防后方出变故。”

既然说明白了事，谢鸣鹤当然不会耽搁。

不过，这位黜龙帮的总管也不是当年为了逃避大魏对江东镇压而四处游历的中老年废了，他离开江心洲，顺流而下，一个时辰后他便停船上岸，然后去见了周效尚。

南方将门与江左世族，可真是几辈子抄家灭族一般的，双方知根知底，有事在身的谢鸣鹤也不含糊，转了分别来自于周行范、张行的两封私信，来自于军务部徐世英、帮务部雄伯南、大行台陈斌、国主魏玄定、首席张行的一系列正式文书……以及来自张首席的公开承诺。

“出兵前张首席在吞风台大领扩大会上说的，天下浩，心不定，英雄四起，有些其实相差不多，能耐差不多、想的差不多、态度差不多，但偏偏有的遇到了时势，或主动或被动与我们走近了一些，可莫小瞧了这走的一小步……因为千言万语不如一行，就这一小步我们就要认，反过来说，如果将来谁离了我们这一小步，我们也要追究到底的。”

码上，谢鸣鹤复述完毕，似笑非笑来看对方。

“周公，首席说完这话，便通过了你与周总管一起暂署龙的专项，我就不说什么一门双龙了，周公，此间事成与不成，你都是黜龙帮的了，一辈子都拖不开了，所以一定要遵守帮规、国法、军令，放到眼下，允许你暂缓推行黜龙帮的律法、制度，但要尽全力支持南线战帅白龙的对峙。

“还有一条，你到底是外藩，有了淮右盟的前车之鉴，你这里不能有太多的大领、领名额，哪怕是你现在有了荆北七州之地，也只有两个大领、八个领名额，而且需要身为战帅的白龙署命认可。

“可有什么言语？”

认真看完信又沉默着听完对方转述的周效尚平静开：“没有，我感激张首席与大行台三位副指挥的英睿，完全接受这些任命和调度。”

谢鸣鹤眯眼看了下对方，点点，同样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一拱手，便重新上了船，往下游而去。

不是没有异议、不满，也不是没有察觉……谢鸣鹤比谁都清楚对方的心思，周效尚走的是典型的南方将门路线，世自保，却对真正的强者恭顺到了极致，可但凡强者没有触及到的地方，他都会尽全力扩张他的私势力，以求自保。

就好像这一回，周效尚的投靠成为了白有思在南线强有力的支撑，可这也不耽误他表面上老实、忠心耿耿的同时迅速在荆北扩张一样，九个郡，或者说是昔南陈七个州，全都被他吞下自肥。

刚刚的认可与服从里面，有多少是这七个州、九个郡的重量，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那又如何呢？

黜龙帮里，有东境的豪强、良家子、基层官吏，河北的盗匪、官军、世族、寒门，东都的各类流，南陈的贵族，北地的战团、贵族与魔卫，还有江淮的帮派，难道还差一个典型的南方将门？

十月间，谢鸣鹤继续顺流而下，迅速抵达了下一站，在陵见到了江淮的帮派，也就是杜阵与辅伯石为首的淮右盟诸位。

这里没什么好说的，夸了一下阚棱和义子军改编的那个营如何如何出彩，然后埋怨了杜阵和辅伯石到现在都没有成宗师，委实让失望什么的，获知了荆南现在是林士扬在倒腾后就直接走了。

只留下杜阵在庭湖畔的风中发闷气。

再往下走，就是江西地界，饶是一路都是顺流而下而且昼夜不停，还有真气辅助，可等到谢鸣鹤在九江见到了逡巡不定师御后，还是花了足足六的时间。

双方见面，谢鸣鹤言简意赅，请对方即刻往上游去做支援，即便是大军臃肿，师御元帅、国师也可以孤身前往，联合白龙击败韦胜机，一举决胜。

否则的话，在这里坐观成败，若黜龙军胜，凭什么要容忍他？反过来说，若韦胜机胜，直接顺流而下，便又是一个杨斌，倒是很师御作为江南本土的宗师，怕是命都不保的。

这话真意切，师御当然……没有答应。

开什么玩笑，这个道理他不懂？他是懂了以后才聚集兵马停在江西的！你谢鸣鹤来，代表了黜龙帮中枢来，当然会给他带来一定的压力，但若说直接就催动他了，目前看还不至于。

谢鸣鹤当然也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耳听着对方说什么军队汇集起来以后就立即去支援什么的，便自请下去歇息，然后理所当然的在城外一处自家子侄的地方约见了军中、地方一些江南八大家出身的官吏、将佐，只说乡友聚会。

聊了一会，大约察觉到哪几个是有些思路的，便摒弃了其他，只留下这四五个来做询问：“这位元帅国师教主想作甚？”

这话问的脆。

剩下几面面相觑，枯坐了片刻，其中一无奈拱手来言：“不瞒世叔，这事我们自然早有议论，若是我们猜的没错，他应该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把江左势力都控制起来，以求自立或者篡位……具体到眼下的步骤，应该是想把对岸萧辉最后一点兵马、手给骗过来，若成了，他直接遣一名大将趁着对岸空虚驱逐了对方，事便了了。”

谢鸣鹤愣了一会。

其实，这也属于江南传统保留节目了，只是他去了黜龙帮，做了那么多事，开了那么多会，一时没把江左这个味道适应回来，也属常理。

“然后呢？”回过神后，谢鸣鹤莫名有些不安起来。“就成皇帝了？”

“不瞒世叔，我们议论了很久，都觉得确实是个好机会，因为现在天下各处都因为黜龙帮和关西的对峙卡住了。”另一站起身来，小心翼翼来言。“这个时候，反而没用外力来涉了，就是萧辉和师御两对弈。”

谢鸣鹤张欲言，本想问成了皇帝之后怎么办？不需要应对关西跟黜龙帮了吗？这俩家胜了谁放过你？还是你师御觉得自己当了皇帝就能让南朝脱离困境反扑出去？

不说别的，只是占了江南三分之一的荆襄那边就没完没了好不好？

叛没了，可叛的都在，下面还是恨真火教，上面还塞进来几家战斗力更强的过江龙，再加上黜龙帮跟关西实际上在那里搞对抗，都成斗兽场了，你要怎么处置？

而且莫忘了，这大梁可是好几十个异姓王、异姓公的，这可都是有地盘有兵的，你要怎么理顺？

空子皇帝这么吸引吗？

好在之前几百年江南那些烂事不断地提醒着谢鸣鹤，没错，就是这样，这些就是为了一个皇帝名号而忘记一切，什么宗师、元帅、教主都不缺的，三合一的也不可能跳出去！

于是乎，谢鸣鹤强压着某种类似于呕吐一般的感觉，继续来问：“你们觉得萧辉会上当吗？”

“回禀世叔，萧辉肯定不会上当。”又一名八大家出身的官员起身笑道。“但是师御可以直接拉拢他下面那些的，一来二去，有个动摇，事不也成了吗？”

谢鸣鹤“恍然大悟”。

等前一个坐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