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全程愣是没有回到观风院看一眼，也没留下吃一顿饭。

这个行为，当然传达出了某种坚决的态度。

十一月初，天气愈发寒冷，张行缓慢而又坚定的抵达幽州，并继续逗留了下去，在外界看来，就好像是在正常的巡视新得之地一般……实际上，他也的确是在巡视。

慰问孤寡，勘察地理，询问风俗，与新上任的官员和降做流，中间甚至跟冯无佚一起在南宫湖设了一场宴席，请信都降一起看了场小雪落南宫的雅致景色，顺便参与了大宗师级别的义诊活动和千金碑奠基仪式。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行全程都在帮他立千金碑，孙思远倒是全程从容配合。

当然，期间也有麻烦，比如刘文周早早不耐，还专门通过白有思发来一次问询，得到了张行亲笔回信保证后方才罢休。

北地也发了数场小规模战斗，还出现了一次挺麻烦的政治余波——安车卫有造反失败后，逃了黑水卫的范围，刘黑榥部尝试追击却被黑水卫的阻拦在了黑水畔，大司命殷天奇发出了一封措辞严厉质询给李定的同时，还以龙的身份要求刘黑榥缴械，然后往神仙前说明况。

刘黑榥是什么混账狡猾玩意，哪里能听他的？又哪里会惹出真正的大祸？便脆在黑水畔赖了下来。

双方现在是一团糟。

只能说，张行不在，大司命带着龙的身份和大宗师的修为外加魔卫的整体实力，李定、雄伯南、白有思根本压不住。

也正是因为如此，十一月中旬，张行越过了掷刀岭，进北地。

而几乎是在张行抵达柳城的同时，一个报传递到了东都。

“张三这要逆天而为？”司马正看着报，心中微动，却又给出了一句奇怪的评价。“还是顺天而为？”

司马进达在侧，不免诧异：“什么意思？”

“他要集中黜龙帮的华，去黜吞风君。”司马正将手中纸张递了出去，却没有直接给自己叔叔，而是给了身侧苏巍。

苏巍颤颤巍巍的接过来，看了两眼，没有说话，便将纸张递给了牛宏，牛宏动作利索些，上下看了两遍，眉皱起，便也递给了司马进达。

司马进达此时看完，终于晓得原委，却先提出了一个意外的问题：“这般大规模调度，便是黜龙帮掩饰的严谨，也该早有流言和猜测出来，按照报上说的，之前踏白骑跟着李定一起在北地冬营时就有了流言，那为何一直到现在才有报传过来？”

“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司马正苦笑道。“自然是因为张三之前在河北，他不敢有动作。”

“张行的威望到了这个地步吗？”司马进达想了一想，也有些无力。“好不容易才有了内线，却这般畏首畏尾？过几年会不会直接缩了？”

“难说。”牛宏稍微了句嘴，和只是躺平做装饰的苏巍不同，他儿子算是东都骨将领，所以还是愿意做点事，说点话的。“而且，相较于咱们的那点子内线，更应该计较的是家在咱们这里的内线……东都以外就不要说了，那几位甚至都跟黜龙帮正式称臣过，东都内，便是丞相亲自坐镇，可东西两家到底是从东都出来的，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斩不断。”

“确实。”司马正依旧苦笑。“所以咱们先不要想这件事，只说最关键的……黜龙帮华八九成都去了北地黜龙，咱们该如何应对？”

“从道理上来讲，自然是趁虚而，起兵直趋邺城。”苏巍忽然开，也算难得开。“但若如此，一则是要毁约，二则是要计较攻占邺城后的处境……”

“不错。”司马进达点认可。“以现在的局面，潜送兵马过河阳城，以二郎亲自带队，突袭邺城把握还是有的，但攻占之后又如何呢？从黜龙帮那里说，他们黜龙不比作战，成了败了都是极快的，必然会掉再来……而便是他们死伤惨重，咱们能守住邺城，也要顾虑身后东都空虚，为他做嫁衣的。”

“其实道理就在这里。”牛宏叹气道。“咱们力弱，而其余两家强横，唯一的法子是在东都这里消磨，等其余两家都弱了，再做扩展，若是中途其中一家忽然弱了，咱们反而应该联络他们，一起抗衡强的那家……匆匆发兵，打了平衡，只怕不妥。”

“确实不能轻易动手。”司马正笑道。“但我还是在想，黜龙帮此举，到底是顺天还是逆天？成则如何，败又如何？”

几这才反应过来，司马正一开始就没问多余的话。

而现在，面对着这个问题，大魏南衙公房内却陷到了一丝沉寂。

片刻后，还是苏巍给出答案：“成则顺天，败则逆天。”

又是一片沉寂，但没能否定苏相公的这个答案。

“那我们又该如何？”片刻后，司马进达问出了之前自己侄子问过的问题。

“之前谢鸣鹤不是来问我们续约的事吗？”苏巍继续给出答案。“现在不就有结果了吗？成则弃约备战，败则续约合盟。”

“正该如此。”司马正点，却又失笑。“可若如此说来，岂不是黜龙帮逆天咱们则助他，黜龙帮顺天咱们则敌他？这不就显得我们逆天而为吗？”

“以一城而图天下，以一身而抗四野，本就是逆天而为。”苏巍继续做答。“睿国公今才醒悟吗？”

这一次，公房内没有再反驳苏相公，也没有回应他。

进腊月，大雪纷飞，徐世英也带着最后一批黜龙帮华进北地，到此时，白横秋也得到了报，却也意识到，自己已经鞭长莫及。

真的是鞭长莫及，大英皇帝扶着额想了许久，发现此时此刻唯一理论上可行的方案竟然是他说服冲和，再加上快到大宗师的韦胜机，三一起从苦海直奔大兴山天池。

然而，且不说如何能说服冲和，只是自己和韦胜机去北地的风险就得不偿失。

若是去了那里，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张行一定会拼了命说服孙思远和那位大司命，再加上黜龙帮本身的华好手，将吞风君扔下，只求将自己和韦胜机留下来。

到时候都不用真留下，只伤了二，断了韦胜机马上要登大宗师的契机，黜龙帮都敢趁势发兵去取晋地，天下大势就翻转了。

所以，白横秋也只能扶额，希望吞风君不要堕了祂几千载的威风，或者希望司马正能够耐不住子，将东都拱手相让。

没有是蠢货，在张行刻意拖延之后，北地众也都意识到了这位首席的想法……无外乎就是夜袭挑在黎明，冬是上天池的最好时间不错，但挑在年末以避免可能的天象影响当然也无妨。

可是，你张首席这般想，也不耽误其他有自己的想法。

腊月初十，刘文周抵达白练城，将张行堵在了这里，他的道理也很简单，黜龙这种事未必就能一战而胜，如果对方跑了怎么办？所以，何妨早一些动手，万一不成，也能进行第二次尝试，反正对方不会轻易放弃天池。

此外，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上下都知道黜龙帮要对付吞风君的事，而吞风君是有灵智的，祂也一定知道了大家的动静，晓得黜龙帮要冬末再去，到时候会不会有准备？

张行倒是从善如流，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具有黜龙帮特色的答复——召开会议，讨论此事。

刘文周无语至极，却也无可奈何。

于是乎，腊月十五，张行又一次抵达黑水卫。

坦诚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