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一声响，灵光汇聚，灰雾眸。

天五衰右眼灰色三花再次翻转，毫不客气就对上了那张脸。

“唔”一声闷哼，对方还没怎么动，天五衰倒是自个儿身子一震，浑身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体内灵元更像是在这时被抽了大半，虚弱得他连右眼都流出了鲜血。

但反噬如此严重，代表着天五衰的行动也成功了。

他成功控制被怒火冲昏了脑，被魔气袭击得有些傻掉了的姜布衣。

“看一看你的放逐倒计时吧，姜半圣！”

姜布衣只觉天旋地转，下意识就探向了自己意识处的那道禁制。

“放逐倒计时：三天。”

仅仅一个“三”字，就把姜布衣的全部理智给拉了回来。

他猛地清醒，收束全身力量，即刻关停解放的圣体，仙彩流云化作形回到了地面之上。

二话不说，姜布衣憋红了脸，开始处理已然肆虐于自身筋骨脉络之中，如同绝命之毒般的疯狂魔气。

“蠢货。”

天五衰在心低骂了一声，这才继续动手，衰败之气缠绕，将木子汐抓了回来。

“你！”姜布衣倏然抬眸望去，差点又一次失控。

但这回他忍住了，好声相劝道：“天五衰，你要什么本圣都答应你，但这个偶，先还给本圣。”

偶？

天五衰愣了一刹，旋即目中多了笑意。

“你先将夜枭宰了吧，她若活着，你北域普玄姜氏勾结泪家神魔瞳传的罪名，就得坐实了。”

“你……”姜布衣再一次被噎住。

他倒是不会蠢到听天五衰一言，就认定这禁忌偶真的是泪家的余孽了。

但从海那会，因为司徒庸，饶妖妖就对自己有误会。

这次夜枭亲眼看见了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姑娘现出了神魔瞳，他姜布衣是再怎么洗，都洗不白了。

可是……

夜枭是天五衰的敌，不是自己的！

姜布衣根本不想当那把刀。

前面滕山海之死，在天五衰的提醒下，他隐约知道了这有被利用了的因素在。

但没办法，滕山海是必须要杀的，姜布衣忍不了，也不敢斩不除根。

现在呢？

现在又要给当枪使，还是给天五衰当？

哦，坏事本圣来做，你天五衰将所有好处收尽，连神魔瞳也归你是吧？

姜布衣差点没气到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天五衰说的都有道理，夜枭要不死，他就得完了！

姜布衣一边处理自身魔气，一边发誓，只要他解除了脑海里的这个“放逐倒计时”。

第一个要宰的，就是天五衰！

第二个，才是那敢欺骗自己的禁忌偶！

说到禁忌偶……

姜布衣、天五衰几乎都忘记了现场神魔瞳的宿主，其实还是个毫无意识的偶。

她就像是系了两根线的风筝，在上天之后，线分成了两边，一在天五衰手里，一在姜布衣手里。

二来回拉扯，这偶就在空中来回飘，扭成了麻花，一下这，一下那，半点反抗之力都无，任宰割。

恰恰姜布衣、天五衰都对三厌瞳目的能力极为了解。

当载体是巅峰太虚后，三厌瞳目连半圣都能控住，何况是控一个王座道境的小姑娘？

二几乎都放松了对这个神魔瞳载体的关注。

便在这风筝即将被天五衰重新拉回手里，揪住命运的脖颈之时，那麻木僵硬的致偶，双目中陡然泛出了灵的光芒。

“神堕！”

木子汐左眼一旋，浑身绽放出了神的光辉。

霎时间，天五衰脚下盛开一朵巨大无比的圣洁彼岸花。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一道神光降下，猛地轰中了在花穗承托之上的橙色身影，于黑暗中溅出了黎明的辉光。

“咚！”

天五衰只觉灵魂遭遇了重锤的敲击，一时之间，险些连神体都被轰得崩溃——他毫无防备！

在这一刹的恍惚中，天五衰明白了什么。

“神魔瞳……”

外可能看不懂，但阎王研究的就是泪家瞳。

在《天下瞳术》开篇记载的第一双泪家瞳中，对于神魔瞳的介绍，有这样的一句话。

“神者，免疫神控制，属被动防御，不受任何制约，包括后续记载的所有瞳术能力。”

天五衰被一式“神堕”轰得眼球凸出，七窍溢血，疼欲裂。

他在朦胧的血色之间，俨然瞅见木子汐四肢一扭，化作枝条，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这一刻他明白了。

原来木子汐从始至终，就未受到过自己“三厌瞳目”的控制？

她的一切表现，都是装的？

“老东西，你还想用瞳术控制本姑娘？”

木子汐终于扬眉吐气了。

她忍了这么久，憋了这么长的时间，看了这么彩的一出戏……所倚仗的，泪汐儿跟自己说过的那一句“出动出击”。

她不明所以，但用生命在践行着——因为没有其他办法了哇！

直至用行动来验证成果，木子汐方才晓得能“出动出击”其中缘由：

姜布衣觊觎神魔瞳，不敢伤到自己。

天五衰也垂涎神魔瞳，不敢伤到自己。

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出现绽，这是必然。

虽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略，木子汐一点都没有，但在生死之前论急智，任何都有吧？

狗急跳墙，兔急咬。

木子汐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脑海里就闪过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点子……

“嗖嗖嗖！”

神魔瞳一转，“神堕”控住天五衰的一刹，木子汐化身枝蔓，一下缠上了天五衰的身体。

当她把脑袋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天五衰的腰背之上了。

那努力大张却依旧只有一点的檀之中，黑暗下依稀可见锃亮的虎牙，在闪闪发光。

“吭哧~”

就如同当时在风云争霸舞台上，木子汐忍无可忍，对徐小受张一般。

这一刻，她将天五衰也当成了最难解决的敌，一咬住了他脖颈的大动脉。

四肢化作锋利的汲生藤，嗤一下扎了天五衰的肾脏、大腿之中。

“唔！”

天五衰勉力晃过神来之后，一声闷哼，感觉身体之上刺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疼。

下一秒，他体内的生机，在以一种疯狂的流速，往后背的寄生虫流去。

“放肆！”

天五衰强忍着崩溃欲裂的颅，浑身灵元一，嘭一声响，衰败之气震，想将后背的寄生虫给震飞。

这一击的伤害不可谓不强。

木子汐刺天五衰身体的藤蔓四肢，一下被太虚之力轰出。

可她嘴上毫不留，任凭这一击将四肢炸成木屑纷飞，她依旧死命咬着天五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