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吧？”

马三宝立刻应声道：“回陛下的话，当时是……”

说到这里，他却下意识顿了顿，毕竟难免想起当初，自家主子在先帝爷牌位面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行径。

当然他也只是稍稍一顿，而后立刻就接着道：“当时还是在先帝爷停灵的时候，陛下便说起过，琉璃不能当无限的钱来花，多了，就不值钱了。”

“这大明宝钞，便和那些琉璃一样，若是市面上太过泛滥，同样不值钱。”

说话间。

朱允熥已经把好几份答案丢到了一旁。

而随着马三宝话音落下，他也点了点：“不错，那朕便和你说说这第二个考题，你可有什么思绪？”

马三宝顿时不解地蹙起眉来，有些为难地道：“第二道考题是「劣币驱逐良币」……当时陛下不愿意行开乾通宝才出的这题，只是……婢愚钝……”

行新钱，这本该是好事一件。

既彰显了新帝天威，同时还可以改进货币质量……

他属实想不出这其中的坏处。

朱允熥垂眸认真看着自己手里的内容，一边缓缓问道：“若是朕让户部那边设计行了开乾通宝，你想要不想要？”

马三宝立刻道：“好东西，天下都想要，婢自然也不能免俗。”

朱允熥道：“这时候，手中有积蓄之，手里必定有不少洪武初年，朕的皇爷爷行的「洪武通宝」吧？你肯定也是有的。”

马三宝如实点：“婢的确有些微薄积蓄。”

朱允熥继续问道：“那你得了设计致的「开乾通宝」，你平常在外面花钱买东西，是准备用「洪武通宝」还是「开乾通宝」。”

马三宝顺着朱允熥的话，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留着陛下的「开乾通宝」啦。”

朱允熥轻嗤一笑：“把「开乾通宝」藏你小金库里？”

马三宝道：“好东西嘛。”

这时候，朱允熥又随意看完了一份，丢到一旁，微微抬眸道，反问道：“你也放小金库里，他也放小金库里。”

“天下都把朕这「开乾通宝」放他们的小金库里，你说朕费心费力、还耗费朝廷的力、财力、物力……把这东西捣鼓出来，除了让大家小金库里的银钱更致些。”

“还起啥作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却是一下子给对答如流的马三宝懵了，当下哑无言，只能咽了唾沫。

而脸上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约莫在回想着朱允熥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

朱允熥微微摇一笑，继续淡然自若地迅翻看着龙书案上这些答卷，也不再说什么。

殿内一时倒格外安静下来。

只有朱允熥频繁翻动纸页的声音。

过了会儿，马三宝总算回过味儿来，目光一亮，道：“旧币是「劣币」，新币是「良币」！”

他总算想明白了……

合着朝廷一波作下来，完全白！

反而只是让那些的小金库里银钱变得更好、更致、更耐用而已，说白了，给他做了嫁衣。

说完，马三宝目光之中带着惊叹的敬意，看向自家主子，叹道：“陛下高瞻远瞩！”

说完，他暗暗吸了一气：「陛下思考问题的角度……永远比旁看得更高、更远、更全面……永远能跳脱出貌似太平的表面，看到事最本质的一面！

」

「嘶……一般谁能透过表面的迷雾想到这么多？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只怕就兴致勃勃地等着百姓感念天恩，等着自己这个心皇帝威示天下去了吧……」

「纵然陛下已经做出过那么多令惊叹、匪夷所思的作……但即便是那些，似乎都还没有陛下的冰山一角！

」

「……」

马三宝心中宛如有涛在翻涌一般，看着朱允熥，心中莫名就涌起一阵激动——待陛下一点点露出水面下的东西之时，便将是威加海内外的……大明盛世。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之中时。

视线所落的地方传来了自家主子云淡风轻的声音：“这不是明白了么？明白了就过来跟着看。

马三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应声道：“是，陛下。”

随后从龙书案上拿起一沓记录答案的宣纸，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也埋阅卷起来……

朱允熥看的这一沓，是马三宝提前归类好的，朝廷七品及以上官员的答案。

在他看来。

虽然现在朝廷的科举选拔制度，内容都是那些经史子集的，可但凡能在朝中当上个七品小官的，那也一定是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况且也都是各司其职，从更高一些的角度负责着大明皇朝的运行。

从概率上来说。

这一批里，更容易出现让他满意的。

不过后世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墨菲定律……

刚才说话那会儿，朱允熥都已经看了十几份了，都没看到一个稍微让他满意一些的答案。

偏偏马三宝刚把另一沓拿过去。

就坐在旁边台阶上蹙起眉“嗯？”

了一声，抬起看向朱允熥：“陛下，这一份答案，好像说得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