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席地而坐、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群便愈哄闹起来，认识的不认识的，聊成了一片。发布页Ltxsdz…℃〇M

大吐着他们压抑了好几个月的苦水。

这时候，有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自嘲地轻嗤苦笑了一声：“呵！

这份儿憋屈，恐怕还远没有到！”

旁边的开问道：“老哥，你这话里有话啊？”

声之长叹了一气，朝炼丹司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道：“现在咱们看大门觉得憋屈，怕只怕，看大门只怕还算是好的了！

最起码，咱们名上还算是锦衣卫，是在锦衣卫衙门里活的！”

“现在给咱调到炼丹司来了……”

“咱们都是些粗，到处打仗、他娘的元蛮子倒是有把子力气，可来这炼丹司，咱们除了来给那些仙师们做苦力之外，还敢能做什么？”

话说到这里，这便一脸沮丧地垂下去。

众所周知，这炼丹司是陛下招揽了诸多道家仙师，专门用来炼丹的场所，当今陛下是无比重视的，连派遣来此看守的锦衣卫，都是从陛下最信任、最亲近的龙骧卫、虎骧卫旗下调来的。

他们这些从外敌调过来、漂泊无根的，被编锦衣卫之后，只过看大门和巡逻这样的事儿，显然不能是来这里接替龙骧卫和虎骧卫的工作的。

既然如此。

但凡只需要用脑子稍微想一想，这「来此当苦力」的说法……好像的确是剩下的唯一一个结论了。

因此，当这番话一说出来。

原本哄闹的声音如同水一般缓缓褪去，气氛也一时变得莫名沉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叹息。

去炼丹司当苦力……往后还能有什么前途？——水往低处流，往高处走，这是谁都不乐意的。

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无论此时乃至往后会是什么境遇，都容不得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不从。

沉默的死寂持续了片刻。

有低着声音愤愤地吐槽道：“切！

还不如回边地吃沙子去！

名上固然没这么好听，可爽快啊！

随心自在啊！

元蛮子敢来，老子就敢上！”

跟一味地看门、巡逻、甚至于沦落到炼丹司来做苦力相比，镇守边境卫所……

一来，是从前那些欺压过自己的，大快心；

二来，捣鼓研究自己浸多年的东西，把那些东西派上用场，本身就有极大的成就感。

三来，好了，大明还是按照军功论功行赏的，往后肯定是有晋升机会和空间的。

对比之下。

也不怪怨怼之声此起彼伏。

在场众之中。

有来自应天府的兵仗局、军器局的。

但更多的，还是来自各大卫所，明初刚刚从世之中走出来，武布天下，不管是来自哪里的，都绝不是孬种，往那一站就是兵。

这有感而的一句话，却是戳到许多心里去了，一说打元蛮子，一个个都来劲儿了，连脸上的沮丧都消退下去不少，纷纷抬起来应和起来：

“那是！

老子就是大宁那边卫所上来的！

那些不肯死心的元蛮子一往南下来，当其冲就是大宁啊！

不过咱可是一点不带怕的！”

“打阵！

把碗铳往前面一推，塞上火药、石弹、铁弹，就是砸！

把那些贼心不死，喜欢来我大明边境打谷（以牧马为名，四出劫掠，充为军饷，俗称打谷）的元蛮子砸死，把他们的马也砸死！”

“他们多了摆大阵也不怕！”

“砸的就是他们的马骑兵大阵！”

“不是咱吹！

咱可是老手了！

抱那火铳、碗铳，那都跟抱儿子似的，旁怕炸膛咱不怕！

能一铳砸死一大片元蛮子，没炸算赚，炸了也不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名约莫三十好几不到四十的壮男子拍着胸脯吹嘘道，满脸都是骄傲自豪的样子，好不得意。

若是注意到他那拍着胸脯的手。

还能看到手背上有一片灼烧留下疤痕。

大明建朝至今才二十六年，对于大部分来说，在元朝统治之下当最下等的子，都好似还在昨天一般，不怕死的狠自然也多。

而在这种火器完全不成熟时期敢敢当火铳兵的，都是不缺血的。

况且这群还是宋忠特意挑细选出来的。

说起仗，吹起自己的功劳来，那他们可就不困了。

“呵！

搞得跟俺会怕一样！”

“俺们山西的卫所虽然不像你们大宁那边离得近，可一旦有战，那也都是得赶着去的！

你会用碗铳，俺也会！

俺也砸死过元蛮子！”

“呵呵，这算什么？老夫当年拿的碗铳，是用来攻城、砸城墙用的！”

“陈友谅在鄱阳湖上的战船，有一艘是老子砸沉的！

那铳还是从元蛮子手里缴的，比如今用的铳还要粗糙，前用了多少次咱不知道，会不会炸膛咱也不知道，烂命一条就是！

反正到了最后，咱的铳没炸，陈友谅那边的船，沉了，嘿嘿嘿！”

“俺不是用碗铳的，俺是用火铳的，不过，以俺的经验，十铳里面至少能成功打出来七八铳！

有好几次，咱的铳指的哪儿，哪儿就死！”

“……”

军中之脾爽直，自然都不是那种钻牛角尖，一直沉溺于沮丧之中的。

尤其如今说起了他们最熟悉、最得意的领域和事，更是一下子把之前的憋闷和不快都先往脑后一抛，争先恐后地显摆着自己的功绩和成就来。

原本沉闷寂然的气氛自然而然被打。

现场再次变得热烈起来，到处都唾沫横飞，侃侃而谈了起来……

除开那些来自京城兵仗局、军器局那些浸于制造但并没有实际上战场经验的之外，其他脸上都是笑咧咧，满脸自豪和骄傲的。

而置身于这样热烈的场景之中……

大部分或许没有意识到，但终究还是有小部分意识到了问题——这里，这处空地上，三个锦衣卫百户所的所有，竟然都有使用火铳、碗铳……等一类火器的经验和经历！

！

站在群边缘。

一名身上并无士兵的痞气和匪气，相比于旁边那些体型壮硕粗犷的汉子来说，更显瘦削许多的中年男子嘴唇紧闭，并未融其中，而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目光在其他身上逡巡着。

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一定，落在了距离自己不远处，另外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身上，对方同样没有和大部分一样，吹嘘着自己的经历和战绩。

而是安静地在观察着什么。

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过去，微微点致意，搭话道：“敢问，是京师直隶卫所？还是下面哪个布政使司卫所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