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出城谈判议和

卯时，麦加城。

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亮了起来，微风吹散了大片烟雾，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贾哈里尔站在城楼上，向着城中四处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焚毁的房屋、街上死状凄惨的尸体、折断的兵器、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各种惨状比比皆是。贾哈里尔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大清真寺的位置上，不禁无比哀伤地叹了气——昨天还漂亮庄严的建筑群多半已经倒塌，有的地方还在冒着黑烟，高耸的穹顶已经折断倒在地上，屋顶上出现了一个及其难看的巨大窟窿。断折碎的穹顶附近，一大群大食士兵们正在挖开废墟，搬走尸体的同时还会一个瓦片一个瓦片地仔细寻找，旁边还有拿着册子在做记录，大清真寺里摆放的珍奇异宝可是数不胜数的。

那名叫阿古的亲卫见自家主许久不动弹，有些焦急的看了看城墙下同样急得跺脚的几个，凑过来低声道：“大将军，该去拜见阿里长老了，他都派了好几个前来邀请了！”

贾哈里尔并未回，忽然语气怪怪地问了一句：“阿古，我已经失去接受安拉审判的资格了吧？”

阿古目瞪呆，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阿迦回家了吗？”

“是的，小的让他带走了一半亲卫回去。大将军，小的认为……小的认为既然夫们和小主毫发无损地被送回了家中，还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暂时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贾哈里尔淡然点，把目光从残的大清真寺上收回来，又看了看城外依旧安静的敌军营寨，整了整盔甲，按住剑柄快步向城楼下走去。

昨晚的大火，毁掉了城中六成以上的房屋，这其中就包括阿里长老的居所，因此麦加商盟所在的宏伟大院就成为了掌权者们的临时聚集场所。贾哈里尔赶到的时候，整条街道都已经被戒严，街上除了来回巡逻的士兵们，再也看不见一个闲。闻听贾哈里尔到来的消息，一大群心里忐忑不安的贵族长老们顿时放下心来，一窝蜂地出来迎接，为首的正是古伯尔族长。

古伯尔族长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充满了讨好的笑容：“大将军终于来了，快请进！阿里长老等候多时了！”

身后众也纷纷行礼问好，各种谄媚讨好的话语相继而来。

贾哈里尔脸色冷峻，微微点了点，也不和众说话，大步向里走去。

古伯尔族长眼中顿时闪过浓浓的不满，不过随即就笑着跟了上去。其他都愣了一下，赶紧跟了进去。

麦加商盟财大势雄，这座大院修的是富丽堂皇，致中又不缺少传统的粗犷。迎客大厅门外，阿里长老正站在左边那根粗大的石柱下面等候，见到贾哈里尔就笑着缓步走下台阶。

贾哈里尔赶紧加快了脚步，上前躬身行礼：“尊敬的阿里长老，怎么敢劳烦你亲自在外面等候？真是愧不敢当啊！”

阿里长老扶住贾哈里尔的手臂，呵呵笑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城中的兵马依旧由你来率领，所有的私兵也会全部给你，有你带着他们，我们一定能守住城池！”

贾哈里尔不禁有些感激，心因为被用自己家要挟而带来的怒气略微减少了一些，微笑着点道谢，浑然不知道身后一片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都盯着他。

阿里长老把古伯尔族长等的神看在眼里，轻轻地皱了皱眉，接着很快就恢复了和煦的笑容：“大家都进去说话吧，今天我们有很多事要办呢！”

一行各怀心思，带着虚伪的笑容走进大厅，按照地位高低各自落座后，都把目光投到了阿里长老身上。

阿里长老轻咳了一声，目光左右看了一遍，然后面色肃然道：“贾哈里尔将军，昨晚军队损失如何？”

贾哈里尔摇了摇：“很惨重！一共死伤了五万多，现在城中能够集结起来的军队只有十四万左右，更严重的是士气十分低迷。不是我说丧气话，幸亏昨晚敌军没有趁攻城，否则伤亡只怕会多出很多。”

“加上那些私兵，我们还能凑够差不多二十万……贾哈里尔将军，你认为有这二十万的话，我们能守多久？”

阿里长老并未询问能否守住城池，而是询问能守住多久，这其中自然大有意。

贾哈里尔心知肚明，沉吟了一会才沉声道：“昨晚起之前，我特意调集重兵严密看守粮兵器仓库，所以这方面损失不大。如果敌军还是那样猛烈进攻的话，我们大概还能守住城池四十天左右。”

麦加圣城还能守住四十天！闻听这个数字，在座诸都皱起了眉，当即就有窃窃私语起来。

阿里长老压了压手，接着问道：“贾哈里尔将军，难道就没有什么转机了吗？”

贾哈里尔苦笑一声：“如果我们没有四面开战的话，还能寻找盟友前来帮助……现在唯一有能力帮助我们的大秦，却是我们仅次于波斯的敌，他们不趁火打劫就算不错了！我回麦加的时候，西线的大秦已经开始有了异动，因此诺维尔兄长的大军已经指望不上了。换句话说，我们没有一兵一卒的援军，能守住四十天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古伯尔族长言道：“贾哈里尔大将军，各地的军队和百姓会前来援救的吧？麦地那已经毁了，他们不会眼看着麦加圣城也被夷为平地吧？怎么说也能凑出来五六十万，难道这些起不了一点作用吗？”

贾哈里尔冷然道：“敌军抵达当天那一幕，诸位都忘记了吗？到现在为止，战力更加强大的唐军还没有参战！唐军都是锐无比的骑兵，手无寸铁的百姓数再多，只能被白白屠杀罢了！”

听了这话在座的大都打了个寒颤，当天那场一边倒的大屠杀确实太过血腥。

阿里长老叹了气道：“贾哈里尔将军说的没错，指望那些百姓前来援救是不可能的！古伯尔族长，昨晚城中百姓死伤如何？”

“百姓们伤亡不大，只有两三万，大都是在家中被烧死烧伤的。”

阿里长老一拍桌子，沉声道：“不能再打下去了！为了保住我们大食帝国最后的元气，我准备派去和敌军谈判，商讨投降事宜！诸位有没有不同的看法？”

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昨晚诛杀欧麦尔，除了想要夺权保住自家命和荣华富贵之外，就是为了向敌投降，平息这次战。不过现在众只是互相看看，却没有率先说话。

阿里长老皱眉道：“还是按照长老会的方式，举手表决吧！”说完率先举起了右手。

古伯尔族长马上跟着举手，贾哈里尔第二个举手，接着一大片都跟着举起了右手。

“既然大家都同意派去和敌军谈判，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吧。大家说说，派谁做使者？”阿里长老再次左右看看，多半接触到他的目光都赶紧低下去，生怕被当场点名前去城外和敌军谈判。

贾哈里尔看着众的表现，不禁在心轻蔑一笑，站起身道：“尊敬的长老，我愿意去！”

“你？不行不行！”阿里长老摇的波鼓一般，“你是我们的支柱，怎么能前去谈判？”

包括对贾哈里尔十分不满的古伯尔族长在内，此时都纷纷出言附和，一致反对贾哈里尔出城去谈判。

“贾哈里尔将军，快请坐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让你出城谈判的！”阿里长老语气十分诚挚，压了压手示意贾哈里尔赶紧坐下。

古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