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内圣外王

巳时末，长安太极宫。

今的早朝刚刚散去，偌大的宫殿内，只有李世民和寥寥几名重臣。春棋带上了茶水，退出去后轻轻掩上了殿门，并且挥挥手让靠近殿门的几名侍卫退到三丈开外，以防大殿内的谈话被传播出去。

李世民看了看关闭的殿门，把一封薄薄的书信递给了坐在左手第一位的长孙无忌：“辅机，这是契苾何力送来的紧急信件，你们大伙儿都看看吧。”

“喏！”长孙无忌躬身接过信件，坐下后小心地拆了开来，仔细看完后平静地递给了他身侧的房玄龄。

房玄龄看完后叹了气，又把信件递给了正襟危坐的魏征。

魏征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愤怒异常，一掌拍在身前的案几上，发泄了一下心的怒气，这才接着看了下去。魏征看完后，并未急着把信件传递下去，而是扬了扬信件，看着李世民闷声问道：“敢问皇上，这件事牵连甚广，不知皇上此前可曾得到过消息？”

李世民不答，把问题给了长孙无忌：“辅机，你给玄成说说具体的况吧。”

“喏！魏大，正如你所问，这件事牵连甚广，皇上一年前就得到了消息，然后把这件事给了契苾何力，同时让谍报司协助他暗中调查此事。经过这一年多的调查，契苾何力基本掌握了那些狂信徒们的大致况，仅仅在典合城，就有三四万狂信徒，整个西域加起来，那些笃信邪神的狂信徒只怕不下二十万！而这其中，又以回纥和从西边迁居来的各族居多，这两种占了八成以上。”

“居然有这么多！这是为什么？”魏征大惊失色，惊叹一句后，把信件递给了早就等着的监察御史马周。

马周听完长孙无忌的寥寥数语，已经猜测到了信件的大致内容，接过去后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躬身把信件送回到李世民身前，回身坐下继续准备听长孙无忌的叙说。

长孙无忌语气十分坚定：“这个数目只多不少！至于原因很复杂，那些回纥此前就有不少笃信伊斯兰邪教，这几年那些大食又屡屡派出手前往西域暗中传播邪教，吸引了更多的回纥加进去。诸位都知道，回纥素来狡诈险、贪婪懒惰，又从不反省自身，只知道一味的妒恨忠于我大唐的突厥以及那些勤劳而得以过上富庶子的民族，这些年在西域各地发生的纠纷，七成以上都是那些回纥挑起的。这次欧麦尔派出大军东进，那些家伙一下子活跃起来，竟然准备在西域各地都发起，扰我大军后方，达成其险恶的目的。”

李世民把那封信拿在手中，扬了扬道：“契苾何力把事说的很清楚，裴行俭最先在典合城发现了的端倪，审讯那些所谓的长老之后得知，十天之内、不对，这封信是三天前发出的，也就是说会在七天之内发生。诸位卿都说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置为好？”

房玄龄率先开问道：“敢问皇上，西征大军近况如何？那个计划是否到了实施的时候？”

“拂晓收到的最新消息，张焕率领大军在妫水东岸驻扎，已经碎了大食的数次渡河企图，杀伤敌军不下三万。不过张焕在信中认为，一旦等到他暗中派去奔袭麦地那的那支队伍发回消息，就可以马上实施那个计划，据他估计也就是在这两三天就会收到消息。”

房玄龄笑了笑：“如果是这样，时间上倒是完全来得及，而且还能更好的迷惑大食。如果那些狂信徒们得知他们发起的，竟然会成为大食东进大军覆灭的重要原因之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疯？”

“那些家伙本来已经疯了，只能是更疯狂罢了。契苾何力大都督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那些疯狂的家伙只是飞蛾扑火罢了。”马周笑着了一句。

李世民放下信件，端起茶杯浅酌一，微笑道：“此事谍报司功劳不小，辅机，事了解后你要重赏有功之臣。”

长孙无忌笑着点答应：“臣知道了！”

魏征皱着眉道：“臣还有一个疑问，还请皇上解臣之惑。”

“哦？魏卿有何疑惑？”李世民放下茶杯，扬扬眉毛看着魏征。

魏征语气很是不满，甚至有些气愤：“既然皇上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何不提前出手早早扼杀，反而坐视那些逐渐壮大？”

李世民听了淡然一笑，再次端起了茶杯，显然不想回答魏征这个问题。

魏征目光紧紧地看着李世民，脸色十分不满。

房玄龄笑道：“玄成，长孙大刚才说过了那些回纥的本，不知道你可听明白了？”

魏征愤愤道：“听明白了又如何？不管那些回纥本如何，皇上有意加以放纵，致使更多的加了邪教，这样做臣绝对不赞成！”

房玄龄接着问道：“那么玄成可赞同长孙大适才所说的回纥的本？”

“自然赞成，我魏玄成岂是不明是非之？这几年西域报来的民间纠纷，确实大多都是回纥所为，而且那些回纥很少进学堂读书，素来不尊王化，实在是顽劣不堪啊！”说到这里，魏征忽然反应过来，对李世民一拱手，朗声道：“皇上内圣外王，臣对此并无不满！臣知道，皇上的本意如同医者医治疖痈，要待其脓肿之后再加以治疗，这样才能治本。但是不管怎么说，皇上这种手段都有愚民之嫌，请皇上自省其身才是！”

“魏卿指责的是，朕知道了。”李世民摸摸胡子，脸色有些尴尬。

长孙无忌笑着转移了话题：“没想到玄成兄竟然也懂得行医之事，倒是让刮目相看啊！”

“那是自然！”魏征捻捻花白的胡子，看上去很是得意，“不瞒各位说，老夫的身子骨几年前就不行了！若非张叔珩出面牵线，老夫时常能去终南山请孙思邈真加以诊治调养，只怕这把老骨早就化为腐朽了！耳闻目睹之下，老夫懂一点医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唉，早些年老夫还和张叔珩时常争执不休，没想到他却不计前嫌，老夫有愧得很啊……”

魏征最后的几句话，饱含了对张焕的愧疚和感激，不过在座诸却都大点其，赞叹不已。这些年这些重臣们，包括李世民在内，身边都有从终南山出来的医，时常询问身子状况，稍有不适就会加以调养。可以说，若非张焕的存在，终南山药厂就不会名扬天下，甚至会不会出现还是个大问题！而孙思邈的医学院更加不会出现，也就不会有这些医术湛，被皇室和大臣们雇佣的医存在。若是在原来的历史时空里，四年前魏征就已经去世了，受益于孙思邈，看起来这个倔老子还有几年好活。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几正在吹捧孙思邈，殿外春棋凑到门边低声禀报一句。

“让他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李治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比起前几年，李治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稚气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稳。

“太子免礼，坐吧。”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长孙无忌几也站起身来，向李治见礼，等到李治坐下后才各自归坐。

“事办得如何？”李治坐下后，李世民看着他笑着询问。

“父皇放心，东宫左右卫率和左右司御率的六万锐已经出了军营，火速赶往剑南道。”

魏征和马周同时讶然询问：“太子卫率数万大军赶去剑南道？这是何意？”

“二位卿有所不知，为了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