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作战方略

“传令下去，没有本大都督的手令，任何不得接近军营半步，违令者斩！”站在城东军营大门外的契苾何力下达完命令，几名亲兵不敢怠慢，赶紧飞奔回都督府让长史书写文告。

“殿下，请！”契苾何力回转身，对着正凝神向军营张望的李恪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恪回过低声笑道：“大都督，这件事只怕不能瞒多久。”

契苾何力一脸了然：“殿下说的没错，下官和张总管也没想瞒多久，能瞒住个四五天就行了，到那时即便那些细作得知真实况也已经晚了。”

“这倒也是，四五天后叔珩肯定已经进波斯境内了。”李恪赞同了一句，抬看看已经昏暗的天色，遗憾地叹了气。

契苾何力也在心中暗自叹气，若非李恪的身份敏感，从他一贯的表现来看，说不定会……想到这里契苾何力忽然醒悟过来，不由得冷汗涔涔，自己怎么胡思想起了皇家传承的问题，这可是大逆不道啊！忽然见李恪有些奇怪的望着自己，赶紧尴尬的一笑，岔开话题道：“不知殿下准备明何时启程？”

“天明就走！临行前父皇有旨意，让本王回程的时候去典合城看看妹妹和外甥，很久不见了，本王想早点看见她们。”李恪说完抬看了看西边的天空，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不知叔珩此时到哪里了？行军途中不会遇见什么麻烦吧？”

契苾何力也抬看向西边：“前锋部队必定已经到达阿史不莱城了，殿下放心，四十万民夫已经把粮运送到了俱兰城。只要粮运送顺利，就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李恪缓缓点了点，依旧看着西边的天空，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和契苾何力一起向大都督府走去。

戌时，阿史不莱城。

这座几年前还是一座更像是堡垒的小城，如今已经扩建了数倍有余，成为了碎叶城向西的中转站，契苾何力在这里驻扎了两千唐军，完全可以确保来往附近的大唐商队的安全。多家商队还在这里开起了店铺，为自己商队的驮马队提供方便。不过从三天前开始，城中所有的买卖都被暂时禁止，行商和百姓都是许进不许出，须等到大军过境后再恢复正常。

西城上，张焕在薛仁贵和程处默陪同下，正在向驻守阿史不莱城的校尉孙昆问话。

“没有出什么纰漏吧？”

“启禀大总管，三天前末将就封锁了城池，而且四面放出哨探三十里，末将敢用项上担保，绝对没有发现昨天晚上有大军过境。”

“苏大将军今可曾派回来传递消息？”

“启禀大总管，并未有。”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张焕小声嘀咕一句，摆了摆手：“你下去吧，大军并不进城，本将军等也不会在城中歇息，你就不必忙碌了。对了，派出去四面巡逻的将士们不要收回来，命令他们只管巡逻，不要抓捕任何可疑之。”

孙昆明显的愣了下，然后才点答应，快步退了下去。

薛仁贵笑道：“等到开战后的关键时刻，忽然发现我大唐多出来了七万强大的骑兵，不知道大食会是什么表。”

程处默大笑道：“还能怎么样？赶紧逃啊！”

张焕也笑了起来，神显得十分轻松。

因李恪前来主持祭天出兵仪式，张焕推迟一天出兵，看上去十分正常。然而在前天亥时，被张焕秘密调来的安中都护府大都督苏定方就率领一支七万、十五万多匹战马的强大骑兵，在碎叶城全城戒严的掩护下悄然出了城，向北沿着碎叶水一路西进。至于碎叶城军营里所谓的‘留下的数万锐’，其实仅仅只有两三万虚张声势罢了，其中还有不少突厥普通牧民，张焕和契苾何力都认为有这些足够瞒住大食细作四五天时间了。

今祭天完毕出兵的时候，张焕得到了苏定方的飞禽传信。信件是昨夜发出的，苏定方声称大军连夜兼程，已经悄悄顺利到达了碎叶水上游，今一早就会继续向西南行军，在大宛附近等候张焕的后继大军。这几年大唐通信所滚雪球般不断膨胀，但是却依旧不能让飞禽准确的找到前进中的马，只能把信件送往固定地方，因此张焕虽然很想给苏定方回信，也只能徒呼奈何。

“叔珩兄，你真的准备让李浩瀚契丹为先锋？”笑过之后，程处默肃然询问张焕。

张焕笑着反问道：“程兄有什么看法？”

程处默皱眉道：“契丹勇则勇矣，不过李浩瀚却不够仔细，冲锋陷阵倒还罢了，作为先锋似乎不行。”

张焕和薛仁贵相视一笑，都微微摇了摇。

“笑什么？”程处默愕然。

“程兄，你认为这次西征应该怎么打？”

“这还用说，大军直泰西封，和波斯合兵一处，必然能击溃大食。”

张焕和薛仁贵再次相视一笑，薛仁贵开道：“程兄，我军此次西征，难道仅仅是为了击溃大食，替波斯解围？”

“那当然不是！”程处默断然摇，“这次大军劳师远征，怎么说也要打到麦地那才行！”

“不错，所以就不能这样直接杀到泰西封。”张焕开接上话，“大食肯定不会想到，我大唐出兵如此迅速，所以他们此前预计短期内灭掉波斯已经不可能了，那么他们只有三个选择——其一，撤军，退出波斯境内；其二，继续包围泰西封，然后在泰西封附近设下埋伏圈，伏击前去援救泰西封的我军，也就是围点打援；其三，留少许兵马阻击波斯，大军挥师东进和我军决战。”

程处默点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大食肯定不会撤军，某倒是认为，他们肯定会选择围点打援。原因很简单，我军劳师数千里远征，在大食看来必定困马乏，他们以逸待劳，岂会不设下伏击圈捡便宜？嘿嘿，若是他们知道我军到底有多少马匹，只怕就不会这么想了!若是大食敢真的围点打援，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为了这次西征，国库充盈的大唐准备了二十一万大军，近五十万匹马，其中六成马匹都是专门用来运送粮的，以便大军行动快捷。为了掩耳目，张焕还没回来的时候，契苾何力就征召了四十多万民夫，其中大部分都是突厥，这些民夫大张旗鼓花了五六天时间，才把已经送达碎叶城的海量粮再次运送到了俱兰城。契苾何力同时还找来了两万多以前做过牧民的突厥，让他们把石万年送来的三十多万匹驮马送到了大宛，然后让西征的大军在大宛全部使用驮马运送粮，以便迷惑大食。

就因为马匹充足，程处默才出大言，丝毫不把大食放在眼里。

“程兄说的没错，即便是数千里奔袭，我们也不担心力马力衰竭！不过若是大食不敌撤退，岂不又要费一番功夫？因此我决定玩一把大的！”张焕说着，用手在身前绕了一个很大的圈。

“玩大的？”程处默愣了下，想到张焕刚才画的那个圈，忽然发应过来，不禁倒吸了凉气，“你是准备包围大食？摩尔特可是说得很清楚，泰西封附近足足有三十万大食！而且整个波斯境内，大食还有不下十万马!我们即便加上波斯，也勉强只能凑够三十万马。除此之外，大食十分熟悉波斯境内的况，我们却是两眼一抹黑，你想要围歼大食，恐怕……”

张焕对程处默有些发白的脸色视而不见，淡淡道：“谁说我们要在泰西封包围大食了？”

“嗯？你什么意思？”程处默大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