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审问

巳时，卑沙城东南三十里处，一小队唐军骑兵正在缓缓前行。领的小领身穿黑甲，骑术十分高明，任由胯下战马信马由缰而行，双手凑在嘴边一边哈气一边不停地搓动，眼睛却一直盯着道路两边的山林，看样子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队伍向前又行了几里，却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小领无奈的叹气，抬看看顶云层里若有若无的阳光，下令掉回去。

一个穿着短袄的小兵调转马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狗的辽东真冷，郑大哥，你说那些狗娘养的倭会不会冻死饿死在山林里？狗的们真狡猾，俺们搜寻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一个！”

小领摇摇道：“恐怕不会，除非是大雪封山！你也知道，那些狗娘养的抢走了不少东西，足够支撑很久了。”

小兵一皮鞭打在路边伸出来的一根枯枝上，咬牙切齿道：“他娘的，要是让老子抓到了，一个个全活剐了！”

被称为郑大哥的小领策马上前，轻轻拍了拍这小兵的后背以示抚慰，同伴们都知道这家伙的两个兄长都死在了大前夜里的中，也都纷纷出言安慰。

小兵眼眶一红，随答了几句，生怕被看见掉泪，赶紧拍了拍马脖子率先跑上前面一座小山岗，抹抹眼角之后下意识的抬向前方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惊讶的长大了嘴，指着前方大喊一声‘前方大队骑兵！’。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地面开始震颤起来，而且震颤感越来越强烈，短短一会儿时间就能看见队伍前方的大旗了。

身后同伴们迅速跟了过来，纷纷举目望了过去。大伙儿都知道，那些高句丽的骑兵早就损失殆尽了，如今在辽东只有唐军才有这么多的骑兵，因此倒也没什么害怕的，纷纷猜测前方是哪位将军。

“是张焕大将军的旗帜！”前方骑兵又奔的近了一些，小领看清楚大旗上的字惊讶的喊了一声，接着低声喃喃道：“张大将军不是在平壤城吗？怎么会来这里？”

短袄小兵撇撇嘴道：“大哥，还叫平壤城？如今都叫箕子城了！”

“你小子！嘿嘿，是箕子城！走咯，迎接张大将军去！”小领不好意思的摸摸短须，轻轻拉了拉缰绳，带着十几名手下迎接过去。

“大将军，前方有前来迎接，说是程名振将军的手下！”中军队伍里，张焕正半低着思索事，一名将士飞奔而来禀报。

“让他过来说话！”

“喏！”

不一时，小领和那名短袄小兵被带了过来，见到张焕就要滚身下马行礼。

张焕举手喝道：“不必行礼！先说说卑沙城的况！”

“喏！启禀大将军，自从那些高句丽都被关起来之后，这几城中一切正常，程名振将军每天都会派出队伍四处搜寻那些倭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收获。”

“码那边呢？”

短袄小兵抢着道：“启禀大将军，当天夜里有千余倭前往码试图夺取船只，幸好被船上的王文度将军和麾下将士们及时发现，把船只驶离了岸边。那些倭没抢到船只恼羞成怒，在码上放了一把火之后也遁了山林，不过火势并未造成过大损失。”

“嗯？”张焕有些惊讶，这小兵说话条理明确，似乎是读过书的，于是温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兵听见张焕询问名字，脸激动得通红，大声回道：“回大将军的话，小的名唤郭旭。”

“郭旭？名字不错！你可愿给本将军做个亲兵？”

郭旭大喜过望，滚身下马拜伏于地：“小的愿为大将军牵马坠蹬！”

“好了好了，起来吧！以后回话，无须跪着！你们先去给程将军报信，本将军随后就到。”

“喏！”郭旭和老郑同时答应一声，上马带着其他同伴一起向卑沙城而去，马蹄声中夹杂着阵阵羡慕的惊叫声。

半个多时辰之后，张焕大军抵达了卑沙城下。程名振早就带着一群手下在等候了，见到张焕就一脸惭愧的上前行礼请罪，王文度和孙伯益等也都是一脸愧色。

张焕沉声道：“请罪的事稍后再说，程将军，先带本将军去关押那些高句丽的地方看看。”

“喏！大将军请！”

郭旭此颇有些眼色，赶紧上来牵着张焕坐骑的缰绳，跟在程名振身后向那座关押俘虏的军营走去。

“这小子蛮不错的！”纥承基看着郭旭的背影，喃喃了一句。

当夜倭逃跑的时候，焚毁了军营附近的好多房屋，火势甚至波及到了军营大门外，烧毁了大门附近的栅栏。张焕赶到军营外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崭新的大门和栅栏，大门外还多立了两座箭塔，上面的唐军将士手持弓箭，时刻不停地注视着军营里面的况。军营四周都被重重围着，西边靠近街道的栅栏外面，还扎起了百余座帐篷，看来夜都有重兵把守在外面。

张焕停在大门外，向里面望了一眼，只见所有的房间门都紧紧关着，无数眼睛从窗户缝隙里看了过来，不管是大小孩，眼神中几乎都充满了恐惧。

张焕收回目光，转问道：“本将军那些手下的尸首在何处？”

“这个……”程名振脸色十分尴尬，见张焕死死瞪着自己，只得硬着皮道：“启禀大将军，当药仓库火势太大，大门又被大火封死，等到扑灭了大火，里面的几乎都……”

张焕断喝一声：“尸首何在？”

程名振吓了一大跳，赶紧躬身道：“大将军，尸首已经全都焚化收敛起来了。只是……只是残存的尸体也不多，且都烧得焦黑，因此只好混在一起焚化了。”

张焕紧锁眉，闷声喝道：“带我去看！”

“喏！大将军请！”

一行在程名振带领下，到了药仓库附近。仓库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有百余名高句丽百姓正在唐军监视下清理废墟，见到大队马到来，纷纷躬身站在一边不敢抬。

因距离大唐关内太远，不过能把尸首运回去安葬，故而程名振效仿张焕当初在西域那样，把尸首焚化之后用陶罐收敛起来，安放在仓库南侧数十步开外清理净的一间大房屋里面。

房屋外面有数十看守着，见到张焕一行过来，领的赶紧上来见礼，张焕随意的点点，大步向里走去。许是天气太冷，又或许是摆放了骨灰陶罐的缘故，房间里十分冷，一进房间，张焕就打了个冷颤，不禁伸手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程名振和王文度、纥承基跟着走了进来，其他都站在门外等候。

张焕缓缓扫了一圈长案上摆放的陶罐，低声问道：“死了多少？”

程名振语气愧疚道：“三百二十七，其中随军医师二十八……”

张焕眼中闪过一片晶莹，看着身前的陶罐轻声道：“我送他们来这里养伤养病的时候，承诺说回京之后让他们退出军中，后半辈子过个安稳生活，没想到却是害了他们！”

程名振一直心怀愧疚，此时听见张焕这般说话，再也按耐不住羞愧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道：“末将无能，害的袍泽们丢了命，请大将军严加治罪！”

张焕并未让程名振起来，淡淡问道：“那几个混俘虏营的高句丽，查清楚身份了吗？此外，逃往城外的倭可曾查探到行踪？”

程名振满脸羞愧道：“末将无能，尚未查出那几的身份！不过倒是有了些倭的行踪消息，在大将军到来之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