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再会辩机

红冉冉升起的时候，远处山顶上的白雾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了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在阳光下反出银色的光芒。山顶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纯净的如同蓝宝石一般。远处碧绿色的湖泊边上，有着大群正在觅食的牛羊，远远看去只能看见一个个小黑点。

张焕盘膝坐在山石上，静静的看着远处天空飞过的几只大鹰，直到它们消失在山脊后面，才缓缓收回了目光闭起了双眼。这时城中的僧侣已经开始了早课，依稀传来了阵阵诵经声，张焕只觉得心一片空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后来有那么多的要来这里感悟天合一。

昨晚和强桑德等密谈之后，张焕回到房中寻思了许久，子时才睡着。

今天为了观看布达拉宫的出，张焕卯时就爬了起来，找仆带着自己来到了宫殿后的山顶上。

默诵完一遍《道德经》之后，张焕睁开眼睛，从山石上站了起来。

“大，要回去了吗？”带他来的仆见他站起来，赶紧过来询问。

“回去吧！”张焕满意的点点，布达拉宫的出果然名不虚传！或许没有泰山出那么绚丽多姿，不过却令从内心处感到一种别样的震撼。

张焕回到宫殿，想起刚才的美景，忍不住令取来纸笔，写了一首诗在上面。书写完之后，张焕微微摇摇，最近疏于练习，这手字似乎大不如前了。

“‘旭衔青嶂，晴云洗绿潭。’好诗！张大，可是去看了出？”

张焕回一看，原来是禄东赞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张焕有些惊讶：“大相什么时候来的？”

“哈哈，你写第一句的时候我就来了！看你写的认真，实在不忍心打扰。张大，这幅字可否赠送与我？”

“大相能看得上拙作，那是我的荣幸！岂有不可之理？”张焕谦虚一句，从怀中取出印章，盖上了自己的大印，吹墨迹之后递给了禄东赞。

“多谢张大！”禄东赞双手接过，仔细吟诵观摩一阵，“诗好！字更好！果然不愧是诗词大家！”

“大相过誉了！不知大相前来有何要事？”

“哎呀，一说起诗词书法，我就有点忘乎所以了！”禄东赞拍拍额，“赞普请你过去用早点。”

“这就去！”张焕赶紧在铜盆里净了手，跟着禄东赞而去。

仍旧是昨天的房间，不过少了许多，只有强桑德、布亚、拓跋赤辞几，正在和松赞布闲聊，王玄策坐在下首只是静听。见到张焕和禄东赞进来，纷纷起身见礼，张焕和强桑德悄然对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座的时候，拓跋赤辞有些讨好的告诉张焕，达延芒伤势沉重，已经被送回部落救治去了。张焕得知后一愣，估计这也是松赞布的意思，以免彼此见了尴尬。

早点是藏传统的食物，有糌粑、酥油和酸茶，张焕和王玄策都感到很稀奇，不免多吃了一些糌粑。

一顿早饭吃完，已经是巳时了。

仆收拾完毕之后，松赞布笑道：“张大，王大，二位都是第一次来我吐蕃吧？”

张焕和王玄策同时点：“赞普所言极是！”

“我吐蕃的风光虽然不如大唐，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二位远道而来，今就四处看看，晚点再说事如何？”

张焕微笑道：“固所愿也！不满赞普，适才我还去了山顶观看了出。对于吐蕃风光，我一直十分向往。”

“赞普有所不知，张大还作了一首好诗！”禄东赞笑着接了一句，从袖中取出那幅字捧给松赞布。

“果然好诗！好字！”松赞布看了也赞叹不已，随手铺在案几上，“诸位都看看！”

布亚和拓跋赤辞等哪里知道这幅字到底好不好，只是见松赞布和禄东赞都齐声叫好，也都抚掌赞叹。强桑德倒是通汉字，对这种铁钩银划的书法十分叹服。

“赞普于绘画，不如做一幅画，请张大题诗？”禄东赞知松赞布的心思，见他抚摸着这幅字的空白处，赶紧笑着询问。

“大相这提议不错！”松赞布慨然答应，“那就麻烦张大了！”

“我也想见识一下赞普的绘画技艺！”据闻松赞布书画都不错，张焕也是真的感到好奇。

松赞布谦逊几句，令取来笔墨纸砚，沉思一会后提笔作起画来。松赞布下笔如飞，显然在绘画上下过苦功，片刻之后一幅画已经跃然图上。

这是一幅大漠落图，苍茫的大漠中，一个独自策马前行的红衣骑士，正抬看着西边的落。这幅画做的栩栩如生，令油然而生一种苍凉之意！

“好画！”

“赞普做的真好！”

张焕也真心拊掌赞叹，单单论作画，自己还不如松赞布一个手指！

“各位过奖了！”松赞捻须微笑，面色却有些得意，“有劳张大题诗！请！”

张焕也不推辞，走过去提笔写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圆’十个大字。金戈铁马般跃然纸上的瘦金体，配上这幅苍凉的画，可谓是绝佳的搭配！松赞布只看了一眼，就用力鼓起掌来。

禄东赞叹道：“大唐名士，何其之多！”

“真名士也！”松赞布也叹息一声，“张大文才武略无一不，可惜不能长留吐蕃，让我时常请教，真是令遗憾万分！”

“赞普过誉了！”张焕微微一笑，“即使我回去长安，也是可以书信来往的！”

松赞布叹气：“唉！也只能如此了！”

张焕见松赞布言真意切，心颇为感动，和他一起讨论起了中原诗词文化，一番谈论之后，双方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张焕心中赞叹，松赞布此确实是当世英杰！若非双方身份所限，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

“赞普，差不多到了议事的时间了。”见他们谈的高兴，旁边的禄东赞忍不住提醒一句。

松赞布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令将书画带下去装裱，笑着对张焕道：“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着张大了。”

张焕抱拳道：“赞普请便！”

松赞布站起身正要离去，想了想问道：“张大想去哪里？”

张焕闻言一怔，不知道强桑德怎么安排和辩机见面，一时有些踌躇。忽而看见强桑德捏着佛珠对自己使眼色，一下子明白过来。

“久闻吐蕃寺庙高僧众多，我想在逻些城里逛逛，然后去寺庙拜谒一下高僧！”

“没问题！”松赞布不以为意，“王叔，你时常和高僧们往来，那就麻烦你给张大带路了！”

强桑德心大喜，赶紧连声保证。松赞布又对张焕客套几句，带着禄东赞和拓跋赤辞等起身而去。

都离去后，强桑德带了几十个亲信，带着张焕出了宫殿。为了掩耳目，并未马上就去面见辩机，而是先在逻些城中逛了一大圈。

松赞布迁都时间不长，因此逻些城此时的规模并不大，和布达拉宫一样，仍旧在不停的扩建。强桑德告诉张焕，修建城池和宫殿，每个大都摊派了不少钱财，言语中颇为气愤。

在城中逛了一圈之后，强桑德又带着张焕随意的去了几家寺庙，这才将他带到了一家大寺庙。强桑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进去后马上就有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