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碎叶城下的两场戏

辰时，碎叶城。

阿史那思赟站在城静静地看着唐军大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然而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在几座城门分别转了一圈之后，阿史那思赟终于发现不对劲之处在哪里，一直在西门摇旗呐喊的焉耆和兹大半都不见了！这些去了哪里？阿史那思赟百思不得其解，离开城去向乙毗咄陆禀报此事。

“你是说，一直在西门的焉耆和兹不见了？那些没什么用处，大概是被唐军派去运送粮了吧。”乙毗咄陆听了不以为意，自顾饮酒。

“汗兄不可大意啊！”阿史那思赟有些着急，“唐军诡计多端，那个叫张焕的驸马都尉更是险毒辣，执失突利和骨洛思的十几万大军都栽在他手里，因此臣弟对他特别加以留意。唐军围城之后他一直在东门督战，然而刚才臣弟巡视到东门却没见到他！臣弟以为，唐军说不定在搞什么鬼！”

“什么？张焕也不见了？”乙毗咄陆扔下酒樽，皱起了眉。

“是的！所以臣弟建议派试探一下！”

“你是说派出城？”

“正是此意！臣弟想派出三个千队，去城东试着冲击一下张焕所部的大营，这样就能察知张焕到底在不在！”

乙毗咄陆沉思片刻，答应了阿史那思赟的建议，让他派出最锐的可汗近卫出城，同时亲自前去城观看。片刻之后，东边城门缓缓打开，阿史那思赟特意派了一名素有勇名的万夫长，率领这三千前去冲击张焕大营。

张焕带领大军离开之后，左武卫仅仅留下了一千唐军，夹杂着数千焉耆，在李仲文的率领下心不在焉的向城内抛大石，偶尔也向城胡几箭，浑然没想到突厥会出城。猛然间见到突厥骑兵出城，李仲文似乎有些发愣，竟然不知道下令阻击。突厥速度极快，而且丝毫不和唐军纠缠，直接越过防御地段向着大营冲过去。直到这时李仲文才下令重整队形，向着城门摆出防御阵型，提防突厥再派出兵马，同时派去向程知节禀报，并没有派追击冲到大营之前的突厥。

阿史那思赟见麾下顺利冲到了张焕大营前面，心里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笑着对乙毗咄陆道：“汗兄，张焕似乎真的不在！”

“好像确实如此！”乙毗咄陆看着唐军大营点点，“那张焕听说还是李靖的传，若是他在，防御岂会这般儿戏？”

突厥冲到大营之前，见到里面似乎十分安静，那名万夫长牢记着阿史那思赟的命令，径直向里面冲了进去。阿史那思赟和乙毗咄陆见麾下冲了进去，都开始紧张起来。

三千突厥全部进唐军大营之后，猛然间一声鼓响，大营里无数影闪动，迅速包围上来。阿史那思赟在城看得分明，唐军将旗上斗大一个‘张’字，骑着白马那，远远看去正是张焕。

阿史那思赟惊呼一声：“不好！又被张焕那诈小骗了！”

乙毗咄陆也大吃一惊，赶紧揉揉眼睛仔细观看。

见到大量唐军围了上来，突厥赶紧向着大营出撤退，却发现出已经被五百余名陌刀步兵挡住了！那万夫长不知陌刀阵的厉害，见对方只有数百，高声下令冲出去。

见到唐军的陌刀阵出现，乙毗咄陆和阿史那思赟同时哀叹一声，知道这三千已经凶多吉少！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名万夫长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边，到了近前仅仅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弯刀，就被连带马斩成两段！大营之中到处都是旌旗飞舞，看上去不下数万，这三千突厥哪敢回身战，只顾着向出猛冲。在这种狭窄的地段，陌刀阵就是无敌的存在，突厥前仆后继冲了上来，却都被一一斩杀于刀下。

不到半个时辰，这三千就全军覆没，唯有侥幸逃脱的战马在营中四处窜，也都被唐军一一擒获。

城上的乙毗咄陆和阿史那思赟脸色惨白，那可是最锐的可汗近卫，竟然在陌刀阵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周围的突厥也都低声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惊惧之色。

这时唐军陌刀阵迅速散开，‘张焕’策马出了大营，手持长槊远远地对着城一指，看上去十分的嚣张倨傲。随着他这一指，李仲文所部呐喊着向半开的城门冲了过去。阿史那思赟吃了一惊，赶紧下令速速关闭城门，放箭阻止唐军靠近。见到突厥开始放箭，李仲文嘴角狡猾的一笑，迅速带撤退下来。

‘张焕’耀武扬威的转悠了一圈，这才回到了大营中。一回到营帐中，他就摘下盔，盔下面的面容赫然是柴令武。

房遗跟着进来问道：“过了一把大将军的瘾，感觉如何？”

柴令武点笑道：“还好还好！可惜你身材过高，和叔珩差的太远，否则的话让你过过瘾。”

“嘿嘿，那倒不用！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当上大将军的！”

柴令武捶了他一拳以示鼓励，接着道：“多亏程大将军谨慎，让我们提前做了一下准备，否则被突厥探明真相，事就不妙了！”

“是啊，程大将军真是令敬佩，这件事叔珩都没想到！”

“嘿嘿，现在该看程大将军那边演戏了！”

此时在城西，程知节刚刚得知冲张焕大营的突厥全军覆没，而且柴令武并没露出什么马脚，心十分高兴，找来一个突厥校尉吩咐几句。这连连点答应，迅速下去准备。

乙毗咄陆眼见麾下锐轻易就被唐军屠杀，心极为恶劣，发了一犯脾气之后正准备离开城，忽然城西来禀报，说那边有正在冲击唐军阵营。乙毗咄陆吃了一惊，按捺怒气和阿史那思赟一起过去观看。

到了城西，只见数十名突厥将士正在向城墙赶来，身后数百唐军穷追不舍，不停的放箭，前面逃跑的突厥不时中箭落马。

“怎么回事？”乙毗咄陆一雾水，赶紧喝问城西守将。

“可汗，刚才大概有近百儿郎冲击唐军阵营，似乎有要紧的事要来通报，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如今被唐军围追堵截，就还有那几十个了！”

乙毗咄陆喝道：“速速打开城门，前去援救！”

“且慢！”阿史那思赟赶紧出言阻拦，“汗兄，别忘了刚才的事！”

乙毗咄陆悚然一惊，对啊，若真的又是唐军的诡计如何是好？当下犹豫不决起来。

就在这短短的一会时间，那几十名突厥已经相继落马，只有三个冲出唐军阵营，朝着城大喊了几句话，用的乃是字正腔圆的突厥语。

乙毗咄陆急道：“他们喊什么？”

阿史那思赟此时也有点后悔，看来这些十有八九是怛罗斯那边派来的，可惜自己一犹豫间，竟然丧失了救援的机会。这时那三又奔出了几十步，再次放声高呼，刚喊完几句话，就被大队唐军一拥而上擒获。不过由于奔近了几十步，这次他们的喊话城上听得清清楚楚，城的乙毗咄陆等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这几喊话的内容，正是大食援军即将到达！

阿史那思赟将视线从被擒获的突厥身上收回来，一脸喜色道：“汗兄！欧麦尔终于派来了！”

“这确实是个最大的好消息！来，速速全城通报，大食援军几天内即将到达！”乙毗咄陆笑着连连点，转对城西守将下了命令。

城西守将离去后，乙毗咄陆又看了一眼城下，此时唐军正在将死的突厥尸体搬走，乙毗咄陆有些惋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