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会，大都是文墨客饮酒作诗，或者是切磋学问的聚会。不过曹宪举办文会的目的，却是为了考核年轻学子，提携后进俊彦。故而，曹宪宣布开始后，众并不像普通文会那样踊跃发言。再加上刚才被金浩的事震惊，大家反而正襟危坐，倒像是在学堂一般。

曹宪虽然年纪大了，却不是拘泥于形式的。见众显得很拘束，气氛很不活跃，想了想对张焕招招手，张焕起身走上前去。

曹宪微笑道：“前听曹岩说起，你对茶之一道见解十分新颖，今备下了茶具，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

张焕也微笑道：“曹大夫有命，学生自然遵从。”

曹岩听了，吩咐下摆上了器具。张焕一看，虽然器物不全，不过也勉强可用了。因此时喝茶，都是把茶叶碾碎了，制作成茶团。张焕特意代了，今取来的是散的碧螺春。

张焕令用上好木炭烧起了小火炉，又命就近去山泉汲水。借此空闲，将那和曹岩来阶所说的茶道，再次娓娓道来。张焕今依旧一身白色儒衫，一脸淡然微笑，举手投足间颇有名士风采。

不久，两名仆取来了山泉水，在火炉上迅速烧开了。张焕取了几只致的茶杯，又取了一瓢滚水。水稍稍凉下来后，倒茶杯后，不久又将水倒掉。

“此谓‘烫杯’，乃是为了让茶叶的清香更好地发挥。”

随后张焕取了茶叶，却放了半块竹根雕刻的小葫芦中，那小葫芦大挖了个小，蒙了一层均匀的纱布。张焕将水倒，冲洗了一遍茶叶，这才将茶叶放杯中，加上了滚水。不一会，茶叶缓缓下沉。张焕见这杯茶捧给了曹宪，又如法炮制了几杯分给来跃等。

几端起杯子，见这杯碧螺春颇有雪花飞舞，叶底成朵之意，看一眼已经心旷神怡，齐声赞叹。

曹宪先品了一，轻声赞叹：“齿颊留香，余味无穷啊！果然比那煮茶好了许多。”

来跃等也相继饮了，各自赞叹不已。

曹宪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叔珩啊，也不算太多，给大家一品尝一杯吧。”

张焕答应了，换了茶瓯，依法泡了一壶茶，给众分了下去。众一来稀奇，二来这茶确实比煮茶好喝，一杯下肚，就有过来讨要第二杯，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曹宪见气氛活跃，捻须微笑，朗声道：“诸位喝了好茶，也要做出好诗才是啊！今不妨先以茶为题，做几首诗词如何啊？”

众闻听，都安静下来，回了自己座位思考起来。

曹宪微笑品茶，眼光却一直留意着曹岩，来阶和张焕这几。曹岩和来阶还在沉思，张焕已经提起笔，下笔如风。

‘潇洒荐冰盘，满座暗惊茶香。久后一般风味，问几得知？堂饮散已归来，清润转更惜。留取酒醒时刻，助茗瓯春色’。

这次张焕再不藏拙，所用字体乃是瘦金体。洗完后轻轻吹墨迹，起身捧着放于曹宪案几上。

曹宪一眼先看见那字体，已经吃了一惊。这字体铁钩银划，瘦直挺拔，如同刀砍剑刺一般，前所未见。

“这字体，从何而来？”曹宪一脸惊讶，来跃等也都凑了过来观看。

“学生家贫，买不起纸张，无奈之下用蕉叶等物练字。蕉叶滑润，因此不得不加大力气书写。久而久之，就练成了这笔书法。”

曹宪叹气，这书法看的出来已颇具神韵，显然是习练多了。这张焕，真是让惊喜良多啊！

欣赏了一番书法，曹宪等才开始看内容。一看竟然又是词，而且意境也很不错。

赵夫子看完后，微微摇：“张焕，这词毕竟是小令，还是多在律诗上下功夫才是啊！”

张焕点称了谢，却不赞同：“夫子此言，学生有些不同看法，还望夫子不要见怪。”

赵夫子眉毛一轩：“说来听听。”

“学生认为，不管是诗还是词，都是一种文学形式罢了，都是用来表达某种事物内涵，或者某种感的。既然如此，只要准确表达出了内涵，什么格式就不重要了吧？”

张焕这话也是他的心里话。词，始终是要大放异彩的。既然如此，自己不妨将它先推广开来。一来提前让词进主流文化，二来自己也有私心，想博个大好名声。

张焕这几思考良多，这次金浩暗下黑手，依仗的自然是身份。金浩是县尉之子，而张焕只是个穷士子。若非自己运气不错，又靠庙会名声鹊起，得到曹宪帮助，只怕死了也就白死了。

张焕以前自己总想着，搏个名声，借此中个举，然后娶几个投意合的美混子过。这件事也让他幡然醒悟过来，这次金浩只是个县尉之子，就敢下黑手，下次再来一个官阶高点的，自己如何抵挡？远的不说，漕运使候思齐，就是必须要面对的。

这个时代，名声往往比官职还重要。自己名气越大，得到的助力越多，对手也不敢轻易下黑手。鉴于此，张焕决定将诗词之争闹大点，引起天下皆知。而且自己也有把握，将‘词’全面推广，达到和‘诗’对等的地位。

张焕知词的发展历史，知道如此一来，自己必然成为文坛大家。再加上那手瘦金体书法，将来成为文坛宗师也未可知。即使不做官，想必也没敢轻易动自己。

可以说，此时的张焕，说白了就是胸无大志，只求小富即安。至于后来，事的发展却不随张焕的意思，因此不得不卷纷争，甚至牵动天下风云，却不是他此刻可以预料的。

曹宪将他这几句话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管是诗、还是词、赋，都是表达事物内涵或者某种感的，只是格式不同罢了。曹宪本来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词的作用，这下心里更是肯定了许多。

笑了笑，曹宪问道：“你们怎么看？”

赵夫子遇见学问问题，就有些傻气，也不顾尊卑，抢先道：“陆平原曾说过‘诗缘而绮靡’。词，却大都表达相思之意，难等大雅之堂啊！”

赵夫子所说的陆平原就是西晋家，大书法家陆机。陆机这话的意思是说，诗用来表达主观绪，因此华丽而细腻。此时的词，也确实都是表达一些男，就连张焕那几首词，也都是如此。因此，赵夫子才重诗而轻词。

来跃和王钰也都点点，很是赞同赵夫子所说。

张焕再次摇摇：“学生不敢苟同赵夫子所言。学生愿意作几首词，证明词和诗一样，也能华丽细腻而且豪迈大气。”

曹宪还是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拭目以待。”

张焕回了座位，一边思索一边磨墨。妙玉一直没说话，这时上前接替他磨墨，两相视一笑。曹宪见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张焕也没思索太久，就开始书写起来。妙玉在边上，看得真真切切，一双妙目满是赞赏和意。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阵子》

‘滚滚长江东逝水，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观看秋月春风。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这首阵子，就连张焕这样清淡的格看了，都有些热血澎湃，更别说曹宪等了。曹宪读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