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得。”曹抚着胡须笑了，转过对荀彧笑道：“文若，你看，你这个婿可把你看得真重，这影子虎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却早早的给你配上了，让老夫心有不甘啊。”

荀彧笑了笑，看了曹冲一眼，回过对曹笑道：“丞相，据我所知，仓舒安排在府中保护你的，恐怕不下五百，你又何必看不得我这几个呢。”

曹抚掌大笑，荀彧也笑了，曹冲和荀恽两个小辈自然要陪着笑。曹冲安排在府中的手，什么都能瞒，曹不能瞒，且不说他身边有许禇那个绝世高手，想瞒也瞒不了，就单凭取信这一点，他也不能，也没能必要瞒着曹。曹刚到许县的时候他就向他汇报了此事，这个时候曹说这些，无非是玩笑两句，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荀彧岂有不知之理。

说完了笑话，逗完了乐子，曹慢慢的严肃起来，他扫了一眼荀彧，抬起想了想说道：“文若，从初平二年你来帮我开始，我们一起合作二十七年了吧？”

“喏，正如丞相所言。”荀彧轻轻的点了点。

“要是从在大将军府中第一次见到你，我们相识近三十年，三十年前的时间，你我都由意气风发的年轻变成了老，所幸的是，我们不仅是一对好搭档，现在还成了好亲家。”曹回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想起和荀彧当初配合默契，到心生隔阂，再到现在能坐在一起商量如此重要的大事，不禁有些感慨。他们在何进的大将军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荀彧还是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年青，他也不过是个风华正茂的三十五岁中年，转眼之间三十年过去了，他已经成了一个发花白的老，荀彧的鬓边，也显出了白发。

最终能坐在一起，都是因为仓舒，要不然，荀彧几年前或许就死了，他们之间的相知相信，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完美。

“承蒙丞相看重，彧不甚感激。”荀彧的躬下了身子，他知道今天的事实在太大了，曹虽然来了他的府上，可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里依然有着一丝犹豫。

“咱是一家，不说两家话。”曹轻轻的吐了一气，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曹冲说道：“你也知道的，我曹家到了这个地位，退，自然是不能退的，一旦退了，不仅是我曹家会有灭顶之灾，你荀家也会受到牵连，而大汉，也将重新陷分崩离析之中。”

“丞相所言甚是。”荀彧轻声的应道。

“可是，你也知道，我，也不是贪得无厌的，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超过我所希望的，能以王爵归国，然后看着仓舒、长倩他们这些年轻为大汉效力，我已经很满足了。”曹慢慢的说道，眼光从曹冲和荀恽的脸上慢慢的扫过，刹那间充满了欣慰，充满了快乐。

“丞相知足不辱，功成名遂身退，斯诚丞相之幸，曹家之幸，大汉之幸。”荀彧平静的看着曹那张脸，缓缓答道：“亦是我荀彧之幸，荀家之幸。”

“可是，要退，也不能随随便便的退了，总得把相关的事安排一下才行。”曹淡淡的笑了笑，满意的看着曹冲笑道：“仓舒拟了一个表，说是能为我大汉开万世太平，竖子无知，不知所言，我是信不过他的，还要请文若过目，看是否有可取之处。”

曹冲从怀里取出那个厚厚的案，双手递到荀彧的面前。荀彧有些激动起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心脏也跳得快了些，嘭嘭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吸了一气，却没有去接案，而是抬起看了一眼曹，曹的眼睛微微的眯着，锐利的眼神如同一只即将扑下的雄鹰，花白的眉毛中，有一根特别长的白眉毛轻轻的抖动着。

“丞相——”荀彧轻轻的叫了一声。

“唉——”曹一惊，忽然笑了笑，脸上凝重的神倏地散去，他笑道：“文若，你看看再说，你于国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帮他改改。”

“喏。”荀彧应了一声，伸手翻开了那封案，他看得极慢，好象每一页要看上几遍，不时的还要停下来想一想，越是看到后面，看得越是慢，有时还要回过来再翻一翻看过的内容。屋里很安静，只有曹不时喝茶发出的声音，荀恽虽然紧张，却不知道案上究竟写的什么，而曹冲却知道这上面的每一条内容，来的时候又在马车上把曹改过的地方细细的看了，这个时候他紧紧的盯着荀彧的面容，想从他的神色里看出哪怕一点端倪来，也好揣测一下荀彧的看法。虽然说荀彧现在的想法早就不是以前了，可是这里面涉及的内容太多，对皇权的限制又极大，他能不能支持，曹冲并没有足够的把握。

也不知过了多久，荀彧终于看完了，他合上了案，抬起细细的想了想，然后从席子上挪了两步，匍匐在地，给曹行了一个大礼：“丞相，此事若成，丞相将青史留名，永垂千古。我大汉数千万子民，皆将赖丞相大之恩，傲行天下。”

曹捏着手中的茶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荀彧，过了半晌才笑了一声道：“文若，我不过是保命之举，焉敢有如此奢望。”

荀彧伏在地上说道：“丞相，彧以为，此表有恩德三。”

曹笑了：“起来说起来说，我倒没看出来有什么恩德，你说给我听听。”

“谢丞相。”荀彧起身，回到席上坐好，兴奋得有些红的脸看起来有些可。他清咳了一声，开说道：“丞相，丞相父子以惊世之才，力挽狂澜，大汉四百年的江山，因丞相父子之力，颠而复兴，并将凭借此举而万世不绝。丞相以盖世之功，恪守臣节，斯诚古往今来之无，纵使周公也难以比肩。有丞相壮举在前，后世臣子，又有谁敢因微功而起不臣之心，动摇我大汉的江山？自高祖皇帝起，至孝灵皇帝，列代先帝，都将对丞相感恩戴德。此其一也。”

曹没有说话，这些对他来说都是空的，根本没什么用，他静静的呷着茶，眼光从飘渺的茶雾后面透过来，眨也不眨的落在荀彧的脸上。

荀彧直视着曹那隐在茶雾后面依然锐利的眼神，接着说道：“丞相父子，经过十几年的奋战，终结了我大汉的动，让无数背井离乡的百姓能够重新安居乐业，耕者有其食，织者有其衣，温饱有余，能知礼义。丞相又打成规，重农兴商，百业之民，皆得其所，尽其力，物尽其利，我大汉不仅能做到百姓安居乐业，实现圣所期盼的大同世界，我大汉亦将凭借着雄厚的实力称雄于天下，大汉子民所到之处，都将传播我大汉的威名，昂首于万国之前。这些都是丞相所赐，此其二也。”

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微的点了点。

荀彧停了一下，喝了一水，接着说道：“历代以来，为臣子者，一方面要奋智竭力，建功立业，为国尽忠，一方面又担心功高震主，有不赏之刑，是以才智之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效全力，唯能保其身，功臣死于猜忌者，亦不在少数。以丞相此新法，则天下才智，尽展其才，博功名，荫妻子，而无后顾之忧。则天下才，焉能不感恩丞相？此其三也。”

荀彧片刻之间，从皇家、百姓和官员三个方面，分析了他们应该感激曹的理由，在他的嘴里，这天下就没有不感激曹，既然如此，曹还能有什么危险呢，曹家还能有什么危险呢？曹又怎么能不既荣华富贵，又得到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曹听了，心的那一丝犹豫也终于放了下来，他笑着问道：“那文若以为，此事可成吗？”

荀彧点了点，又摇了摇。曹不解的说道：“文若，你这是何意？”

荀彧笑了：“丞相，此乃决定大汉命运的大事，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