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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汉羌

长安。

长安学院崭新的校舍内，二十来个新学的汉羌小儿端端正正的坐在案前，或灵巧、或笨拙的握着手中的毛笔，在面前的宣纸上练字。书法教席韦诞背着手，低着在座位之间慢慢的踱着步，打量着一个个孩子稚拙的字迹，脸上偶尔露出会心的微笑，他在一个髡的羌小孩的身边停了下来，用手扶了扶他几乎趴到案上的身子，又帮他握住了笔，温和的笑道：“身体坐直了，笔自然就会直了，不要太紧张，就象吃饭的时候拿筷子一样，握住就可以了，不然手会酸的，手酸了，字当然就写不好了。”

那个羌小孩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抬起来说道：“先生，我们家吃饭不用筷子的，都用刀子。”

旁边的小孩哄堂大笑，教室里安静的气氛然无存，有的放下手中的笔挤眉弄眼的朝这边瞅过来，旁边的两个小子更是伸手过来扯他的发：“哈哈哈……先生，他们是蛮子，不会用筷子的……”话没说完，却看到韦诞冷得如冰的脸，立刻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乖乖的坐在座位上，拿起毛笔，装模作样的写字。那个羌孩子胀红了脸，恶狠狠的盯着那两个小子，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放肆，你们又忘了先生说过的话了吗？”韦诞转过身来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汉羌学生，大声说道：“现在羌、汉都是一家，没有谁是蛮子，只有书读不好的才是蛮子，你们笑什么，如果到时候考试考不过羌，你们就是蛮子。”

刚才还哈哈大笑的学生们被他说得低下了，那两个调皮的小子转过来，对那个羌小孩做了个鬼脸，表示歉意。羌小孩被他逗得一笑，脸上凶狠的神也淡了，鼻涕又冒了出来，吹出一个大泡泡，逗得旁边的学生又是一阵窃笑。

韦诞忍住笑，他走回讲席上，威严的扫视了一眼下面的学生，用手中的教鞭敲了敲面前的几案，放宽了表，很郑重的说道：“你们当中有些在家里是受过蒙学的，基础要好一些，可是不能因此就看不起其他。你们想想看，上半年终考成绩优秀的里面，有多少是羌？接近一半吧？曹将军接见他们的时候，可曾分什么羌汉？你们以为你们现在比他们强，可是谁知道年底的时候还是不是这样？我看啊，他进步比你们快，说不定到年底考完试，他反倒有机会去见曹将军，你们反倒只能羡慕的看着。”

那个羌小孩听了韦诞的话，心好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看着韦诞。自从上邽城下一战之后，羌对曹冲是又又怕，他是因为他让羌有田可种，小孩有书可读，从此能和汉一样过上安定的子，怕的是曹冲杀不眨眼，手中的长铩军把羌杀得心惊胆战，连做梦都怕遇到长铩军。曹冲已经顺理成章的接替马超成了羌中的天将军。长安学院是曹冲主持建起来的，每半年考一次试，考试成绩优秀的学生不论羌汉，都可以受到曹冲的接见，对于长安学院的学生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耀。这个羌小孩听韦诞说他也有可能去见曹冲，顿时充满了自豪感。

韦诞转过身，用教革鞭指点着挂在墙上的大木板：“好了，不要接耳了，今天讲的是结体，大家回去之后一定要在沙盘上多多练习，下次上课之前，每一份作业，写得好的，下节课可以发一张宣纸，听懂了吗？”

“听懂了！”小孩们一边忙着收拾文具，一边兴奋的大声叫道。宣纸虽然已经批量生产了，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稀罕物事，他们每一个月才有一次用宣纸练字的机会，大部分还是用沙盘，能用宣纸写字，这是对练习用功的的最好奖励，是每个小孩子都梦想的事。

“曹将军来了！”那个鼻涕吹着泡泡的羌小孩忽然指着外面大声叫道。

正在想着下课怎么玩的小孩们一听，全都挤到门，大声嚷嚷着：“曹将军在哪，曹将军在哪？”

“我看到了，那是曹将军，他没穿官服。”一个小孩大声叫道。

“哇，真是他，还有那个老虎夫。”又一个小孩叫道。

“快去快去，老虎夫一定带好吃的来了。”其中一个奋力推开旁边的同学，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孙尚香每次到学院来，为了诱惑那些小孩和她亲近，她总要带着吃食来，这在长安学院的初级班里早就是所共知的。

……

曹冲拉着喜笑颜开的孙尚香从小孩堆里挤了出来，对着侍立在一旁的韦诞拱手笑道：“韦大，让你这个大书家来担任初级班的书法课教席，真是委屈大了。”

韦诞哈哈一笑，连忙还礼：“将军，我也是存心不良的，将军大配给学院里的宣纸，市面上可不好买，我做了这书法教席，可以光明正大的用个痛快，张大的还找不到我的茬，岂不是公私两便。”

曹冲哈哈大笑，拉着韦诞携手而行，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你这样的大家给他们打基础，他们将来就算不能成为书家，想必这笔字也是拿得出手的。我这次来，可是有事相求啊。”

韦诞一笑：“将军有何吩咐，尽管开，只要诞能做到的，无不相从。”

曹冲笑着点点，心倍爽，正要开，见一大批中级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他生怕再遇到刚才被学生围住脱不了身的局面，连忙拉着韦诞转向教师宿舍，向周不疑的院子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大书法名闻邺城，家父特地关照，要我求大一副字，这不，我父命难违，只好厚颜来求大了。”

韦诞一听曹要他的书法，哪有不允之理，可是嘴里却还是谦虚的说道：“丞相大身边名家辈出，就是他自己也是善书之，我这几个字如何能丞相法眼。”

“大谦虚了。”曹冲摆摆手，笑着挤了挤眼睛：“我知道大最近书艺突飞猛进，润笔已经到了一字一金的高价，我今天带了五十金来，大能否再饶几个，写成一副《虽寿》？”

韦诞一听，哈哈大笑，笑完了这才拱手对曹冲说道：“将军，对别，那是一字一金，对将军，我是分文不取，只要丞相大不嫌我的字丑陋，别说虽寿，就是手写一部丞相大的文集，都没有问题啊。只是不知将军什么时候起程，我好做准备。”

“不急不急，看大什么时候方便吧。”曹冲连连笑，他看着路边不时走过来向他们行礼的学生，一边还礼一边笑道：“大，这学院里的羌汉学生，相处如何？”

韦诞欣慰的笑道：“有将军表率在前，学院里的先生也慢慢都把态度转变过来了。羌学生基本不会受到歧视，他们感激将军的大恩，进步很快，以前那些认为羌愚笨的陋见，现在在学院里已经行不通了。除了初级班的小孩还不太懂事，中级班的都能和平共处了。羌也知道些礼仪，不再象刚开始的时候那么野蛮，将军也看到了，不少羌学生也留起了我们汉的发式，不细看，谁又知道他是个羌？”

“如此甚好。”曹冲满意的点点：“这里面象韦大这样的开明之士起的作用更大一些，我不过是偶尔来一趟，你们却是和他们朝夕相处，潜移默化的机会更多。长安学院能有我大汉的包容四海的泱泱气度，各位先生居功至伟。”

“皆是将军的教诲所至，我等不过亦步亦趋罢了。”韦诞诚恳的说道。

周不疑早就得到了消息，站在门相迎，他回到大汉一年多，不在外面风吹晒了，皮肤渐渐变得白晳，不过他的身体还是很健壮，每天还要去演武场练两下，大有朝着文武双全的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