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初冬,田野里的庄稼早就收割完毕,冬季的小麦也种了下去――只是还没露出青芽――放眼看去满眼的褐黄。狭窄的官道上几乎看不到
影,路边的村庄安静得很,偶尔可以看到几个穿着
旧衣衫的老
蜷缩在
堆旁晒着太阳,仰着皮包骨的脸,睁着昏花的老眼,木然的看着从面前走过的车队,竟是一点起来避让的意思也没有,只是那么漠然的看着。
周瑜一直没有说话。他从北面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南阳郡、南郡正在秋收的
景,那些农夫的
神高昂,走路带着风,脸上带着笑,好象有说不完的高兴事。进了豫章郡,虽然不如南阳、南郡,可是百姓也不至于如此呆滞,看起来竟象是在路边等死一般。
“大
有所不知。”胡综见周瑜不解,连忙解释道:“刘备现在手下有兵近两万,桂阳、郁林、苍梧三郡不过三十余万户,苍梧、郁林以丘陵山地为多,耕地实在太少,实在养不活这许多
马。桂阳虽然耕地略多一些,可是面临前线,不能安心耕种,再加上诸葛孔明被俘,这里的屯田也就基本荒废了,亩产大不如前,就是有些粮食,也要大部分运到苍梧、郁林去,所以桂阳……”
周瑜点点
,黯然不语。这一路上的差距,让他
有感触。曹冲治下的荆州,虽然说不上百姓富足,但绝大部分百姓的温饱还是有保障的,相比起桂阳的
况来看,那里几乎就是天堂,难怪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对曹冲的歌功颂德,看来这个还没有成年的镇南将军确实有他独到的方法。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增添了一些忧虑,曹冲治下的百姓生活安定,对天子来说绝不是个好事
。这些百姓受了曹冲的好处,将来就算曹冲有些对天子不忠的举动,只怕这些百姓也只会念着曹冲的好,而不会去理睬那个已经没有了权威的天子,
心背向对天子很不利。
桂阳太守赵云听说天子使臣周瑜到了,带着
出城相迎。相比于建安十三年周瑜见到他的那一次,赵云面容显得有些沧桑,眼角过早的爬上了鱼尾纹,只是他的背仍然挺得很直,步子依然跨得很大,很稳,声音依然是中气十足。
“周大
,请!”赵云将周瑜请上了车。
“赵将军,一向可好?”周瑜看着赵云,微笑着问道。
赵云淡淡一笑:“有劳大
牵挂,感激不尽。赵云跟随主公征战,所幸尚无大碍。”
“左将军现在何处?”周瑜直截了当的问道。
“主公听说大
来此,已经从苍梧赶来,正在城中相候。”
周瑜见到刘备时大吃了一惊。刘备的
皮已经全白了,脸上一条条的皱纹
得如同刻出来的一般,两腮
陷,
神很萎靡,看起来和路边那些窝在
堆旁晒太阳的老农没什么两样,远不是当年见过的那个七分豪气三分狡黠的左将军。见到周瑜的时候,他正拉着刘禅的手在院子里散步,步子迈得很慢,背也弓着,只是眯起来的眼睛看向刘禅里偶尔透出一点
光,表明这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倒下的老
当年也曾风光无限,纵横一方。
一见到周瑜,刘备好象突然
神起来,一下子挺直了背,睁大了眼睛,朗声大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握着周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公瑾,三年不见,公瑾神采依旧啊。”
周瑜强笑了笑:“左将军
神也颇好。”
“哈哈哈……”刘备大笑着,挥了挥手让孙夫
把刘禅带走,自己和周瑜到堂上坐下,让
端上茶水来,一边让茶一边笑道:“我这个茶可没有许县的贡茶好喝,公瑾将就一些,莫要见怪。要说这个,我那宝贝
婿还真是会享受,居然还搞出这种玩意出来。”
周瑜愣了一下:“你
婿?”他和刘备也见过几次面,却从来没听刘备说过他有
儿,怎么突然冒出个
婿来,听他这
气,貌似还是炒出这种新茶的镇南将军曹冲?他和胡综对视了一眼,胡综也是目瞪
呆,惊诧莫名。
刘备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笑着端起一杯茶喝了一
,打量着吃惊不小的周瑜和胡综:“不错,我也是刚刚得知我那两个失散的
儿现在已经进了镇南将军府,真是天意弄
,没想到翁婿两个打了一场。真是惭愧,打了这么多年仗,却被
婿打得狼狈不堪。要是早知道双儿是他的夫
,我何至于费这事,直接去襄阳认亲得了。”
周瑜更是惊讶,他知道曹冲有三个夫
,可是没听说有刘夫
啊,这刘备不会是为了获取好处,玩诈术吧。他微微皱起了眉
,借着喝茶的时间,脑子飞快的分析着刘备可能的用意。他置身事外,
绪变化倒还好一点,而奉孙权的命令前来谈判的胡综的心
却是嗡嗡直响,本来以为有孙夫
在曹冲府中,江东占着优势的,没想到刘备也有
儿嫁给了曹冲,这岂不是比孙权更占优势了?如此一来,孙权想在谈判中占点便宜的想法自然显得不切实际了。可是,没听说曹冲有姓刘的夫
啊。
“公瑾若不来,我也要派
去襄阳了,公瑾想必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三个郡,要养这近三万的
马实在吃紧,
不敷出啊。听说长沙、武陵今年收成不错,我正准备去借点粮呢。”
刘备一边大声说笑着,一边偷眼打量着周瑜和胡综的脸色。周瑜听了他的话,反而倒平静下来,他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那周瑜有些多虑了。不错,镇南将军治下的几个郡今年收成都不错,我一路走来,尽是喜获丰收的百姓。不光是百姓能有温饱,军粮想必也充足得很。我听说镇南将军为了支持骁骑将军北征,年初从荆州调走了大批粮食。当时还觉得他会捉襟见肘,现在一看,才知道他底气十足。我看今年秋收之后,荆州的库房里大概又能有供他大军吃上两年的粮食。”
一听这话,刘备脸上的笑容一滞,不自然的看了周瑜一眼,周瑜恍若未见,兴致盎然的大讲他在襄阳的所见所闻,好象不是来劝刘备投降的,倒象是刘备已经是朝庭的一员,他只是来看看老朋友一样,绝
不提招降的事
。他讲了襄阳集市的热闹,讲了襄阳书院的弘大规模,讲了曹冲治下各部将领用心
练兵马,然后很自然的讲到曹冲在许县的事
,顺便说到了孙尚香在王必大营里的英雄事迹。
刘备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等周瑜讲到孙尚香的时候,他已经一点笑容也没有。他是听说了两个
儿在曹冲府中的事
,可是他也知道
儿只是侍
,到现在还没有收房,不比得孙尚香是名正言顺的夫
,换句话说,曹冲到时候认不认他这个岳父还是未可知的事
。他如此说,不过和孙权的初衷一样,想在随后的谈判中压孙权一
,捞点好处。没想到周瑜似乎当了真,
脆不提天子招抚的事
了。
“公瑾,你到桂阳来,莫不是就为了讲我那
婿的事?”刘备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自然不是。”周瑜跟着笑了,“我奉天子之命,前来与皇叔会面,是因为天子见到宗正刘大
,想起还有左将军这位皇叔在此。如今宗室零落,刘大
和左将军便是不多的几个宗室之一,圣
有云亲亲贤贤,就让我来看看左将军的
况了。现在才知道左将军与镇南将军原来还是翁婿,我想天子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招抚的事,自然不用多此一举了。”
刘备眉
一皱,觉得有些弄巧成拙。天子派周瑜来招抚,显然不是想给曹冲找什么助力,而是招揽点听从他号令的实力,以便和曹家相抗衡,如果天子知道自己和曹冲是翁婿,那还会信任自己吗?如果天子撇开自己和孙权谈判,那好处自然不会分他一些,说不定还会让孙权暗中找他的麻烦。自己如果真想借这个翁婿关系和曹冲走到一起去,那当然不怕孙权捣鬼,可是他根本没有这心思。且不说翁婿关系还没落实,就算落实了,他又如何能因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