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回过一边招呼邓艾准备笔墨写文书，一边对孙尚香说道：“你看这怎么样？”

“不怎么样，有才，功利心也重。”孙尚香嘻嘻一笑：“你让他当了个参军，他感觉就象当了涪陵太守似的开心，整个一官迷啊。”

“大丈夫就是要立功名，这也不稀奇。”曹冲一边说一边述命令，邓艾笔走龙蛇，一会儿就写好了公文，递给曹冲过目。曹冲看了看，然后递回给邓艾，看着他叹了气：“士载，要不是你还年轻，我本来是想让你去的，你如果到了涪陵，一定会比这个彭羕更出色。”

邓艾浅浅一笑：“将军过奖了。这个彭永年我看确实有才，他到了涪陵一定能很快扭转局面，我未必能胜过他。我还是跟着公子再学几年，再为公子效劳不迟。”

曹冲叹了一声：“厚积而薄发，士载，你有这份心思，将来必能成器。”

武陵郡酉水，一只乌篷小船整装待发。

马良和沙摩柯拱手而别：“夫（武陵蛮的称呼），良此去，一定将夫的善意报与州牧大与张太守，贵部所需军械粮食，很快就能运到，你就静候佳音吧。”

沙摩柯身材高大，足有九尺多，中等身材的马良站在他的面前就象小孩一样。不过沙摩柯对马良很客气，因为马良来了之后，不仅给他带来了漂亮的衣服和锋利的长刀，还给他带来了两个漂亮的，最让他开心的是，马良略施小计，就让他踏进了从来没有涉足过的涪陵郡汉发县，打了那些他从来不敢惹的子一个措手不及，抢了一大船的盐和各种各样的好东西，然后在那些官兵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伤亡不过十数。以这么小的代价获得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这在沙摩柯的心目中，马良的妙计几乎如槃瓠老祖夜夺吴将军一样神奇。

现在马良要走了，一心想拉着马良再去一票过个好年的沙摩柯依依不舍。这么好的汉朋友哪儿去找啊，不仅给自己送礼，还带着自己打胜仗，然后战利品一点也不要，送他一个如花似玉、得能掐出水来的他都不要，实在是太好了。可惜现在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

“马先生一路走好，事办完了之后，可要快些回来啊。我还等着马先生再带我们去一趟郁井呢。”沙摩柯不太习惯的学着马良拱了拱手，走上前来，用他蒲扇一般的大手亲热的握着马良的胳膊。

马良不为注意的挑了挑眉梢，哈哈一笑，转身对沙摩柯笑道：“郁井的路夫已经熟了，何须我再带路。我是要回来的，不过下次未必就是郁井了，益州是个好地方啊，天府之国名不虚传，哪儿都有好东西，郁井这么偏僻的地方的大户家都如此富足，涪陵城岂不是更富了？夫不要总是看着那点盐井，眼光要看开一些。”

沙摩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生说得对，等先生回来，我们就去抢涪陵城。”

马良点点，抬腿上了小舟。船夫解开了绳，用手中长长的竹篙用力撑了一下，小船一上子了开去，晃晃悠悠的向中间飘去。马良扶着船篷，勉力稳着身体，对岸上不舍的沙摩柯挥了挥手：“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沙摩柯愣愣的举起手，有模有样的挥了两下，眼的看着小船随着河水渐渐远去，忽然一仰脖子，双手叉着腰，张吼出了几句高亢激昂的蛮调，悠长的尾音在河谷之间回响了好久好久。

“大，沙摩柯这是为大送行呢。”船夫笑着看了一眼岸边的沙摩柯，对马良说道：“这是首很有名的蛮歌，听说只有最好的亲远行时，他们才会唱。”

马良撇了撇嘴，回身再次挥了挥手。直到船转过一道弯，看不到依然驻立的沙摩柯，他才转身钻进了船舱，舒舒服服的叹了气，解开了身上的外衣扔进一角，双手抱在脑后，悠然自得的躺了下来：“终于不用再和这些蛮打道了，不用再闻他们身上那一臭味，我这鼻子，总算能逃脱生天了。”

随从笑了：“大不来了吗？”

“来。”马良笑道：“不过下次来至少也得半年之后了，我总算可以轻松半年。你小心点看着那两瓮猴儿酒，我虽然喝不惯，可张将军一定会很喜欢的。”

“张将军嗜酒如命，能喝到这么好的猴儿酒，一定会很开心的。”随从笑着收拾好了卧具：“大，从这里到临沅至少要五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也够辛苦你的了。”

“嗯。”马良应了一声，这才觉得有些乏意。他是个文，体力并不算好。这次奉刘备之命，武陵蛮中联系武陵最大的部落，实在是辛苦异常。沙摩柯虽然凶猛好斗，却也不是个傻蛋，他对涪陵的有很强的恐惧心，不光是那些獽、蜑，更多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些，沙摩柯称他们为子。一提到子，他就直摇。马良为了劝他去袭击涪陵郡，可花了好多心思，最终才说服了沙摩柯跟他潜行百十里，抢了郁井，勾起了沙摩柯潜伏了好久的贪欲，打了他对那种心底里的恐惧。

他的任务是完成了，可也累得够呛，在山中奔走数，对那些蛮子来说是轻松自如，对他来说，却比上刑还难受，到现在他脚上还有几个水泡没消掉呢。

真不想再来了。马良从心里想道，他忽然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当时不带着马家跟着刘备跑出来，也许他们在襄阳现在过得很自在，就和庞家、蔡家一样，发了大财，而不是现在这样在山壑之间奔波。

既来之，则安之吧，想也无益。马良自我解嘲的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小船沿酉水行了两，在沅陵休息了两天之后，转道沅水，又走了数，终于来到临沅。武陵太守张飞早就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安排在河边候着。一见到马良，就将他接上了岸，迎进了太守府。

“季常先生，这几个月可辛苦你了，哈哈哈，瘦了不少。”张飞一看到马良，就大笑着迎了上来，上下端详了一下马良之后，开心的笑道。

“张将军过奖了，马良不过是游说一下那些蛮，动动嘴皮子而已，算不得什么辛苦。将军镇守武陵，枕戈待旦，时刻防备着江北曹军来犯，这才是真辛苦。”马良客客气气的笑道：“怎么样，最近将军又立了新功了么？”

张飞苦笑一声摇了摇：“立什么新功啊，没吃苦就不错了。我当初还真看走了眼，那个看城门的魏文长，还真是个打仗的好手，上个月在佷山险些中了他的伏击。”

马良听了，也有些讶然。他知道张飞虽然不象关羽那样自傲，但也不是一个能随便表扬其他的角色，如今能听他这么说魏延，他颇有些意外。对于魏延，他是了解一点的，魏延在襄阳守了好几年的城门，并没能什么突出的战功，听说他一直想立大功，王威在刘表面前也多次举荐他，不过刘表一直没有看中魏延，襄阳的大多数都觉得魏延就是个喜欢吹大牛的，其实没什么真本事。曹军南下，魏延和王威到邓塞设伏，结果差点被反包围，这似乎更印证了们对他的看法。后来魏延投到刘备手下，在长阪坡和王威一起防守曹仁的骑兵，基本一个回合都没挡住，连王威都战死了，而魏延在随后的阻击战中也被擒。总的说来，他似乎就没打过胜仗。

“你别小看他。”张飞见马良有些不信，连连摇：“我听孔明先生说过，他在西陵城下打了一个突袭，险些把孙权的重将吕范给杀了，搞得吕范随后攻城一直放不开手脚。去年袭肃带着两千多去打夷陵，愣是被他一千给收拾了，袭肃全军覆灭，连袭肃本都做了俘虏。前段时间听说他在到处搜罗船只，我怕他对武陵不利，所以派去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