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着的是敌国的俘虏。”

毕竟顾将军可是常胜将军呢。

徐望月却不这么觉得。

她总觉得那里面关着的，是长姐。

顾怀风是个极其重感的。

在当初明知道长姐是错的况下，也愿意用一生军功去换一个。

可见他本就是个痴儿郎。

即使后来长姐背弃他，欺骗他，卷着所有的钱跑路。

他都没有想过去杀掉这个。

年少时候的感最让觉得珍贵。

徐望月和裴长意走到如今这一步，才更加明白这样的一个道理。

他们二有的时候坐在一起围炉煮茶的时候，还是会怀念最开始少年相遇的那一段时光。

果然永远没有办法同时拥有少年的时光和对少年时光的回忆。

所以顾怀风，也是如此。

他不会杀掉长姐，但应该也绝对不会放任长姐疯疯癫癫的游在京城的各大街道上。

毕竟曾经是他的妻子，纵使他不要了，也不能让她沦落到践踏的地步。

一个疯在这，谁都不熟的京城里，难以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事。

况且长姐还有一个儿。放任儿的母亲被糟蹋，顾怀风绝对做不到。

徐望月相信那里关的是长姐。

但这显然是顾怀风悄悄做下的。

许多事，顾淮风不提，她当然也就不会捅这层窗户纸。

她相信顾怀风的。但同时也相信他只是给长姐最后一点体面。

剩下的就是余生，此生不复相见了。

徐望月偶尔在想，若是自己有一天遇到那样的长姐，是不是也会于心不忍？

不。

她不会的。

如今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白自己拥有什么，生的路已经走得如此清晰。

不会再为不该去动容的动容。

再过了一年。顾怀风派传了帖子来，说是要成婚了。

儿逐渐长大。他要是拖着一直不成婚的话，是不会有愿意娶他们家儿的。

成婚的对象并不是当初那位将军，或许连顾淮风也觉得，那样英姿飒爽的将军应该在战场上焕发生机，而不应该被困在后宅，困在内宅里。一生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磋磨掉。

只是徐望月一直都没有收到关于陆遮的只言片语。

圣上重开恩科，当初那场恩科惨案闹得沸沸扬扬。牵连了许多学子。

陆遮不免也牵连其中。

如今终于等到了三皇子即位。举国欢腾重新打开恩科，陆遮又是毫无意外的中了榜。

好多官宦世家，子弟榜下捉婿，几个将陆遮簇拥在一起，非要喊他回去娶自己的儿。

结果就是陆遮收拾了行李，连滚带爬的往外县逃。

一边逃一边给，当今圣上写折子，表明自己只想报国的决心，暂时无心婚配，希望圣上给他派一个外放的职位，让他好好的为百姓劳劳，从一个简单的父母官做起。

在第5年冬雪落下的时候，徐望月终于等到陆遮哥哥的信。

信里只有寥寥的两个字。

安好。

千言万语，恐怕也只能化作这两个字了。

她分明是知道为什么陆遮哥哥一直未娶妻的原因，但有些东西给不了的就是给不了。

显然过了5年，除了没有娶妻生子之外，陆遮其他方面也都想开了。

不仅在任上将自己的政绩做得斐然，还受百姓戴。短短5年就一路飙升，很快又被调回了京城里。

当年在榜下抓过他的都灰溜溜的，闭门不敢出，生怕被抓住小辫子。

陆遮现在比当初的裴长意还要铁面无私，主要是实在是一个清官。

清官嘛，两袖清风，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不像裴长意有了自己的软肋。

所以陆遮行起改革的方式来大刀阔斧，确确实实名比当时的裴长意还要令恐惧几分。

但百姓在这样的子下，却越发过的好起来。

虽然没有孩子传宗接代，却有自己的声名流芳百世。

这恐怕也是陆遮最想要的结果吧。

老年番外：

冬里下了第1场雪的时候，裴长意把这两天自己亲自打来的食物挂在房梁上。徐望月蹲在檐下将刚刚弄好的东西在屋子里好好摆放起来，炭盆里烤着几颗浑圆的金黄色橘子，外面的风夹杂着雪粒子扑进半开的窗。

他们离开京城已有三年之久。

定远侯的位置，裴长意几乎是直接传给了自家唯一的崽子。

然后就马不停蹄，迫不及待的带着徐望月，离开了京城的是非之地。

皇上到暮年，却还是清明无比的，不用担心他对忠臣下手。

可是裴长意缺撂挑子，不想了。

了一辈子的苦力，最后的生三四十年，他只想为自己好好活。

就像当年答应徐望月的一样，找一个山高水远的地方，过两个的平静岁月。

他们又回到了江淮老家。

到暮年才明白，何为落叶归根。

这便是落叶归根。

江淮当初的老早已死的死散的散，喊他老侯爷的也寥寥无几。

裴长意乐得清闲。

整里带着徐望月在山上打猎，老夫老妻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后山兔子肥了。”今夜风雪突起，裴长意突然往她怀里塞了个铜手炉。

徐望月会意地起身系斗篷，顺手把剥好的栗子仁一点一点慢慢的，塞进他箭囊夹层。

山道堆积的雪有一个膝盖这么厚踩上去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个一前一后的走在山里，徐望月突然拽住裴长意衣袖。

前方树叶忽然抖动，漫天的白雪速速而落，然后就看见一只灰兔支棱着耳朵四处张望，。

徐望月几乎是同时和裴长意一起搭着弓箭，两支箭同时离弦，她的箭擦着兔耳钉进树，他的箭杆却故意偏了半寸。

“侯爷手抖了？”她挑眉去捡战利品。

“饿了而已。”哪里是手抖了。

让了徐望月一辈子。早就让成了习惯。

他哪一次带着许望月出来打猎，不都是将猎物双手奉上。

裴长意很喜欢这样简单的子。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暮色染红庐时，徐望月正将刚刚列到的灰兔给下，下山的路有些冷，他们只是偶尔住在山上庐里，太冷的时候依旧会回到江淮老宅，宅子里夜暖的炭火，也不知春秋冬夏了。

回去的路上风雪有些大，裴长意解下大氅裹住她，这条路慢慢悠悠的往前走，如今竟真的好像走了一辈子。

回到江淮老家的时候，灶上煨的羊汤咕嘟作响时，徐望月低给几个弓弦涂上蜂蜡。这得收好了，明还是要用的。

裴长意突然从旁边递来块木牌，新削的桃木还带着毛边，正面刻着“平安”，背面藏着“共老”。

白偕老。

如今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