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但裴长意敬她帮她，她在心中亦是感激万分。

但这份感激，并不能去抵掉一条命。

“世子爷为何不回答？”徐望月从来不是一个咄咄的，可此刻她却很想站到裴长意面前去，好好看一看，他眼底可有愧疚？

裴长意摇了摇，“世活在这世间，又岂能永远说真话？”

“但求无愧于心。”

说完这一句，裴长意见徐望月恍惚，怅然若失的模样，他又开说道，“想做到不负天下，太难。”

“别无选择之下，我会保护我在意的。”

他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外雨如注，他却想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若是你在意的做了错事，你也会保护他吗？”徐望月抬起，怔怔地望着裴长意。

眼前的裴长意好陌生。

她心中的裴长意，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杀了，他也会秉公办理。

可原来，是她看错了吗？

裴长意的眼眸骤然紧缩，寒潭般沉的眸底漾起一丝涟漪。

做错事？她做错了什么？

裴长意眼神闪烁间，透出一察秋毫的凛冽光芒。

他明白了，徐望月是指她与长姐互换一事！

“会。”裴长意那冷淡疏离的眉眼，只有在望着徐望月时才会染上一些颜色。

徐望月心一沉，他果然是这样的，他并没有骗自己，是自己太蠢了，才没有看明白。

看他始终漫不经心执着那卷卷宗，徐望月心中酸楚，他便是那样拿捏着陆遮哥哥的命。

位高权重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她和陆遮哥哥，浮世里，好似两只蝼蚁，任他们拿捏。

“你且放心，再难，我也能处理好……”

裴长意的话还未说完，徐望月抬眸，眼眶里还含着泪水，“世子爷觉得，这世间一切你皆可轻松拿捏？”

“方才你为了长姐的局，冒险带我骑马回来。你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我的名誉。”

“可你是否想过，我衣衫不整，与你共骑一乘，万一被瞧见了，我一样是声名尽毁，甚至比嫁给孙大还要凄凉百倍？”

“你当真有把握，能护住我的名誉？”

徐望月眼底满是哀恸，站在桌案面前，弱柳扶风，摇摇欲坠的模样。

“那不一样。”裴长意那幽暗沉的眸底，弥漫上一丝心疼。

“有何不一样？”徐望月往前走了两步，强忍着眼泪。

可笑。

“若昭然于天下。”裴长意狭长的眸子微垂，眸底写满着坚定。

“我会负责。”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徐望月愣住，方抬了一步的脚顿住，仰，愕然。

目光同裴长意接在一处。

背后冷雨敲窗，雪压枝，暗沉沉的天地之间，唯有院中一处天光落在青石砖积雪上，欲化不化。

将融未融。

像那些未能说出的话，错过这一次，便好像在也无法宣之于。

“世子爷，御医来了。”

裴钰冲进了书房，瞬间感觉到，裴长意和徐望月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微妙。

他脚步顿住，有些尴尬地揉了揉，“世子爷，现在……”

“走吧，我们过去。”裴长意收回目光。

有些事，终究是要有个决断的。

走过徐望月身边，他目光擦过她的顶，将眼底难以言明的愫全都收敛而去。

罢了。

她就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有些事，还不能告诉她。

走出书房，裴钰回看了一眼徐望月，快步跟上了裴长意，“世子爷，御医都来了，今当真要将事闹得这般大？”

“很大吗？”裴长意语气矜冷。

裴钰用力点。

这么大的事，还不算大吗？若是侯府主母今被御医诊断出个什么疾病来，就是犯了七出之条。

世子爷，当真，要让主母下不来台，只为了给二姑娘出气吗？

裴钰的言外之意并未说出，裴长意接道，“就算是如此，我也愿意，离经叛道一回。”

“离经叛道！”裴钰震惊。

那可是侯府主母，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回来的主母。

况且世皆知，徐瑶夜为了裴长意等了许多年，意慢慢。

若是因为一个陷害二姑娘的罪名，就...

裴珏都不敢往下继续想。

想自家主子到底会为了二姑娘，做到怎样的离经叛道。

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天际好似裂开了一道子，大雨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裴长意脚步加快，神色淡然，清冷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却异常清晰。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吐出四字，“不过是，

“休妻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