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长津挥挥手，“先打，再打个信天翁给外公看看。”

所谓信天翁也是高尔夫球里的一杆进，比如标准杆为三杆的高尔夫球，如果打出了一杆进，这种球叫老鹰球，如果标准杆为四杆的一杆进，这种球便叫信天翁。

李长津打了一辈子球也没打出个信天翁，反倒在八岁那年给懵懵懂懂的李靳屿打出了个信天翁。

现在的李靳屿自然打不出来了，但也还算勉强合格，打了个小鸟球——两杆进。

李长津有些失望，“刚刚脑子在想什么？”

李靳屿把球杆给球童，在他身旁坐下，两腿敞着，手搭着，他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想您为什么要把份给我，而又为什么我妈没得到一分钱？”

李长津扭过身，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看着他说，“心疼你妈了？”

李靳屿笑了下，“说实话么，她毕竟是我妈——“

李长津老神在在，从容自如轻轻吹着茶叶末：“行了，在我面前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在调查她。”

高尔夫球场格外亮，这是李长津的私球场，空旷地只有他们俩，李靳屿脸上的笑意渐渐凝住。

李长津眼神邃，像一片广袤的森林，平静的黑夜底下，掩着无数的危机四伏，好像风云变换不过是他掌间的念：“这百分之十五的份，能让你放过你妈吗？”

李靳屿低着沉默半晌，舔了下唇角，尖细清晰的喉结微微滚动着，冷笑道：“所以她究竟在背后做了多少见不得的事，您愿意拿份来收买我？”

李长津摇摇，“靳屿，这份不是今天才定下给你的。是从你出生那天开始，我就说过等你成年后，我会将瀚海旗下百分之十五的份转给你。只是，时运不济，我病来如山倒，你又流落南方。”说到这，李长津再次意味长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站在权利和金钱的顶端，你就会发现，很多事你其实身不由己，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有公允吗？你真的相信战胜邪恶的一方一定是绝对的正义吗？不，这世界从来都不公平，战胜邪恶的势力却有可能是另一更邪恶的势力。因为每个心里都有恶，所有都懂兔死狐悲这个道理，但是大多数都没意识到，当兔子死了，自己或许就是那只可悲的狐狸。因为没有永远的对立面。”

“所以我妈做的事，您默许了是吗？”李靳屿像是忍无可忍，侧着，一下一下重重点着，说，“包括她跟oliver合作，恶意抬价，让国内华望而却步，最后‘长钟鼎’被一个外国收囊中，或许永远也回不了中国的事吗？您知道她从中拿了多少回扣吗？”

李长津显然是震惊的，那双苍茫的眼底，波澜壮阔，绪暗涌：“你确定吗？这事儿没证据不能说。”

李靳屿两手搭成塔状，低着没说话。

李长津叹了气：“算了，我以为她只是玩弄权术，如果真涉及到这种层面，我必定第一个不放过她。她这几年做事确实越来越激进，很多圈内老前辈对她越来越不满，那天小刘，给我看了一个叫什么微博上的扒皮帖子，把咱们家扒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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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长钟鼎’流拍，国内收藏界的华对李凌白已经怨声载道，积压多年的愤懑终于浮出水面，得亏李凌白有个好公关，每次有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就会被他及时浇息，不了了之。

然而，这次国宝流失，还以这么高的价格流失海外，算是触了所有文物好者的逆鳞。李凌白彻底被扒了底掉儿，还连累了李长津。

然而这个扒皮帖，邰泱泱正在拍卖会现场，看得津津有味，还一边幸灾乐祸地评论足：“哥哥的妈妈，料好多啊。我就知道她的鼻子肯定是做的，不然怎么会这么挺。不过她保养的真挺好的，那皮肤完全看不出来已经五十了。”

叶濛发现这个邰泱泱挺有意思的，论心上的妈妈被这么扒皮，多少也有点气愤加看不下去。她是吃瓜吃得美滋滋的，还不断拿胳膊肘捅她哥哥，大惊小怪道：“哇，原来李卓峰是工授来的？难怪这么营养不良的样子，跟哥哥一点都不像，哥哥真的好帅啊。咦，这张照片是不是从他学生证上抠下来的，水水的。”

邰泱泱又心道：“哎，已经有开始扒哥哥了，别啊，他那么多黑历史，禁不住扒的，校内论坛一搜，全都是他当年那些事。”

叶濛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可：“手机拿过来看看。”

邰泱泱啊了声，立马兴致昂扬地跟她分享起来，“我跟你说，哥哥真的好可怜的，以前那件事根本不是他的错，他就是好心被当驴肝肺，被那几个老骗了，结果那些没良心的坏把他推出来顶锅，哥哥都没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为什么不辩解。”

“哥哥是为了保护那些小孩子啊。因为后来事闹大了，国外有站出来挺哥哥，舆论的风向就有些变了。结果那几个协会老一看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二话不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当时那群小孩身上。然后你知道，哥哥长成那样子，学校里也不少喜欢他的孩子，老就利用那些无知少带节奏，她们开始在论坛上疯狂攻击那些小孩子自己没智商还怪哥哥。如果哥哥要是再解释记忆宫殿拉拉的，那些孩子恐怕更要疯了，所以哥哥什么都没解释，就直接退了当时正在参加的一个比赛让风波平息。”

……

拍卖会散场，流渐渐涌出去，李凌白从到尾就没现过身，众心里也都非常清楚，这不过是她用来挽回碑的手段罢了，一场慈善，三百万成额，清晰透明一分钱不少全部捐给希望小学。

微博评论热门又是万年不变的统一径：“赞！这才是中国的企业家！”

如果不是圈内，大多数路对李凌白的碑还是很认可的，至少她是每年都兢兢业业，并且也是为数不多愿意致力于公益的慈善家。

有时候一个圈就是一堵墙。尽管墙外看着那红杏枝高高挂，光鲜亮丽，而只有墙里的知道这里面到底裹着什么屎鸟蛋。

李靳屿已经等在门外，仍是衬衫西裤，他来北京之后，好像衣服就只剩下这种黑白衬衫了。在朦胧、迷离的夜色里，显得极简又冷清，他似乎又瘦了些，怎么腰上的衣服看着如此松垮。

那天，邰泱泱临阵脱逃，没表白没强吻，反而在李靳屿出现的一瞬间，像只偷吃酪的小老鼠，落荒而逃。

李靳屿着兜，靠在墙上，看着张皇失措落跑的花蝴蝶，问邰明霄：“你妹怎么了？怎么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

邰明霄恨得牙痒痒，最后只能咬牙说，“算了，下次再说。对了，我得去一趟公司，先走了。”随后他急匆匆地对叶濛说，“车我开走了，你打个车吧。”

叶濛嗯了声，匆忙间居然只剩下他俩。

五月的北京，风狂且急，无章无序地在身后哗哗然刮着。两背后像一个刚刚被狂风骤雨扫过的世界，纸屑，风沙，树叶……被卷到半空中，漂浮着，树梢间甚至传来“沙沙沙”的摩挲声，天地间混沌一片，他们好像身处世之中的两个旅。目光生生地被彼此的惊遇定在原地。

叶濛今天一身蓝色西装，里是件低领西装小背心，露出胸一大片白细的皮肤，成熟练，散着春之欲。偏像世里，被风吹却傲然独立的玫瑰，她难得笑得明媚肆意，偏怔怔地瞧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抽出一只环在胸前的手，冲他轻轻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