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叶濛，笑眯眯地主动搭腔：“这么热闹？”

这么多护士里，老太太最不喜欢的就是她，向来不怎么搭理她。小胖还沉浸在那位经理的朋友圈，李靳屿本来没话，所以气氛瞬间冷下来，护士笑两声，对李靳屿说：“帅哥，等会你挂完这瓶水，你来护士台找下我。”

李靳屿说了声好。

“那不打扰你们。”护士又眼神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眼叶濛，看得方雅恩想给她的眼珠子刨出来，暗瞪了一眼回去。

叶濛不动声色地默默收拾好东西，然后把摆在墙角的吉他拿给李靳屿，“这把吉他给乔麦麦吧，谢谢她上次给我帮了这么大一忙，钱我就不转了，就差不多一把吉他。”

李靳屿低看了她老半会儿，“行。”

“我还以为你不会要呢，”叶濛半开玩笑地说，“早知道买把便宜的。”

“那你退回去吧，反正也是乔麦麦的。”

两半堵在门，一个懒洋洋地靠着门框，一个对面站着，有问有答，话倒是比之前多了。

“姐姐这么抠门吗？”叶濛说。

李靳屿笑而不语，看了眼地上收拾好七七八八的大包小包，白色运动服让他特别像个少年，靠着门框问叶濛，“要帮忙么？”

“不用，杨天伟说了他送我们上车，你留下陪吧。”

……

等走了，病房恢复冷清，老太太若观火，对着刚勾了张椅子准备坐下来的李靳屿说：“豆，你俩加微信了没？”

李靳屿微微顿了下，摇：“没有。”

“不再联系联系？”老太太皱着眉，怨他不知道珍惜，“叶濛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做事却滴水不漏，还懂得处理世故，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会来事儿的小姑娘。多好的啊，你就这么给放过了。”

叶濛驾照是大学考的，今年底刚好得换证。不过她仍旧是个马路杀手。在北京这么多年地铁公都比开车方便。这会儿方雅恩腿伤了，她硬着皮被方雅恩赶鸭子上架，活生生把家那台新买的小高尔夫开出了即将报废老爷车的架势。

方雅恩坐在副驾，小声提醒：“你注意到没？”

叶濛注意力尤其集中，“嗯？什么？”

“刚有辆自行车过去了。”方雅恩说。

叶濛刚瞄了眼后视镜，淡定自若，“注意到了，还是个老。”

她心理素质尤其不错，后面车辆急促尖锐的喇叭声都快催成贝多芬的命运响曲，她自巍然不动，老神在在地慢悠悠开着，“我本来说打车的，是你非要我看看我技术有多烂。”

“我没想到你这么烂啊！”不过方雅恩倒是很快就习惯了这些催命似的喇叭声，坦然自在地跟叶濛聊起天，“你跟李靳屿连微信都没加？”

叶濛在红绿灯路缓缓踩下刹车，有点好笑地说：“嗯，他一副我跟他谈恋就是要他命的架势，我哪还敢惹他？”

“现在的弟弟……”方雅恩啧啧两声，叹了气，“我跟你说，那护士绝对对李靳屿有意思，孩子都那么大了，居然还对小鲜勾来勾去。居然还录音，我说最近护士站几个小姑娘怎么看你的眼神都有种看渣的感觉。你俩现在什么况？”

“他话都说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说，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叶濛靠在驾驶座上，不当一回事，懒散道：“当段小曲呗，兴许保不准接下来又出现个长得更合我意的弟弟呢。至于其他的，想开点——”

她还反过来潇洒自如地劝方雅恩，“生嘛，不就是德华剪刀手咯，这里剪一段，那里个bgm，把你完整的生剪得七零八碎，再七拼八凑成他们想看的样子，你在每个面前都有一段不同的三分钟视频，可只有你自己知道，其实你的生不止那三分钟，那漫长的几万、甚至几十万个小时的幕后时光，只有自己度过。所以，为什么要为了那简短的三分钟困扰自己剩下来的几万个小时呢？那都是庸自扰。”

方雅恩被她说得哑无言，心下酸涩，又觉得她的洒脱和自知是旁学不来的，“哎，我就喜欢你这攻气满满的样子，你要是哪天为了男失魂落魄，半死不活的，我就跟你绝。”

“放心，到了这个年纪，姐姐我除了迷恋点好看的皮囊，哄哄弟弟，是不可能动真格了。”叶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