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阳谋

“孙友，那是谁啊？不认识。”蒲老摇摇，又喝了一酒。

沈石笑了笑，道：“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同年拜宗门认识的，除此之外，他还是孙长老的嫡亲孙子，在如今孙家这一代中排行第二，他爹也是孙长老的二子。”

蒲老怔了一下，手中提着的酒坛缓缓放下，看了沈石一眼，道：“孙明阳那老货的孙子？”

沈石点了点，道：“是。”

蒲老眼中光芒微闪，不过脸上神色倒没什么变化，道：“你小子倒是会朋友，怎么了，有事？”

沈石“唔”了一声，道：“过来向我诉苦的，说是孙长老名下还有一个亲传弟子名额，值此四正大会即将来临之际，孙长老决定照顾自家子弟，打算收一个孙家门。不过最后那名额是选了他大哥孙恒，如此一来，他前途便是一片渺茫，是以心中失望恼怒，又无可以诉说，这才来找我吐苦水的。”

蒲老嘿嘿一笑，喝了一酒，摇摇却没有说话。

沈石又继续说了下去，道：“弟子还听闻到一个消息，如您收我为徒时的规矩一样，孙长老名列五大长老之列，同样要请一位以上的元丹境长老前辈旁观考校一场，听说孙长老是请了灵兽殿的金湛长老，然后那场考校是让孙恒师兄在山上进行一场对战，对手就是……”说到此处，他忽然住不言，脸上露出几分奇怪的表。

蒲老瞄了他一眼，道：“对手是什么？”

沈石咳嗽了一声，道：“听说，孙长老为孙恒师兄安排的对手，是一只黑纹。”

蒲老一呆，似乎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愕然道：“什么？”

沈石撇了撇嘴，脸上神看去也有几分嘲讽之意，道：“一只黑纹，灵兽殿堂下养了很多的那种。”

蒲老怔了片刻，忽然一跃而起，怒道：“这老货怎地如此不要脸！”

黑纹是灵兽殿下兽场中圈养的一种常见低阶妖兽，子温和战力低下，基本上遇到敌时都是脑袋四肢往那硬壳里一缩，就此缩不出，任凭别折腾去了，毫无还手之力。灵兽殿圈养这种黑纹，所为的也就是黑纹成年后的壳算是一种可以炼器料的灵材。

只是这样一种孱弱的灵兽，几乎只会挨打不会还手，却选了来当做孙恒考校的对手，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当然就是随便走个过场，这个弟子我是收定了的意思。

本来按理说，孙明阳长老自己收徒弟想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了也没什么理由去多管闲事，但偏偏前一阵子术堂这位蒲长老打算收沈石为徒时，孙长老却是出来说了几句话，而且还从旁说了一个去珊瑚海海域中寻找银光海葵珠的考验。

这前后两场考校的难度，实在是难度差距太大，对比太过鲜明。

蒲老挥着酒坛嘴里骂骂咧咧好一阵子，看起来很是恼火，不过过了一会之后，他脸色忽然一沉，却是看向沈石，道：“这事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石神色自若，坦然道：“孙友告诉我的，而且这事确实还未公开，孙长老大概是打算过几在那场考校进行时先做了再说，事后自然谁也没什么好说的。孙友或许是心怀不满，加上自己也是孙家子弟，所以从孙家那边亲近孙长老的中，知道了这个消息。”

蒲老“哦”了一声，忽然笑了一下，道：“你这个朋友跟你倒是啊。”

沈石笑了笑，道：“我与孙友是不错，不过他这番说法，应该还是想让我将这些话转告于您，看您会不会有可能出面去手此事，也说不准成功与否罢，但是他或许总有这么万一的希望呢。”

蒲老原本神色有些玩味，但听到这里，却又是一呆，明显表停滞了一下，皱眉道：“臭小子，你……你怎么说得如此脆坦白，难道不应该是想方设法旁敲侧击地看看老夫心，然后再试着怂恿老夫过去和孙老上一架么？”

沈石摇摇，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请蒲老坐下了，同时道：“弟子虽是愚钝，但那般做事等如是算计师父，我做不出来。而且师父你一直待我亲厚，有什么事弟子便摊开了明说就是，何必遮遮掩掩，反似那下作小？”

蒲老看了沈石一眼，忽然咧嘴一笑，却是将沈石拉过来，用手轻轻一拍他的脑袋，笑道：“臭小子倒是聪明得紧。”

沈石失笑，随后笑道：“那师父你对此事心下如何打算？”

蒲老哼了一声，道：“孙老纵然不是好，但道行上却是实打实的元丹境，这是要让老子我去硬扛一位元丹真啊，有没有什么好处，先说来听听？”

沈石摇道：“没好处啊。”

蒲老大怒，一拍椅背，恼火道：“混账，没好处你也好意思让我去吗？”

沈石想了想，随即试探着道：“那恶心一下那位孙长老算不算？”

蒲老一皱眉，道：“怎么说？”

沈石道：“孙长老给他嫡孙安排的那场考校本来就是一场笑话，谁都能看出是走个过场而已。师父你若是手，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一是过去非议此事，但最后孙长老不甩你还是做了，这中间惹他生气恼火烦躁也是肯定的，算是恶心了他一把；第二呢，就是师父你神通广大，居然把这一场考校搞黄了，那孙恒拜不了师，则孙家年青一代第二也就是孙友或有希望上位。如此一来，孙家内部两房之间必然针锋相对，后争斗怕是不少，想必孙长老对此也是会痛异常吧，这算起来，却是大大地恶心了他一把。”

说到最后，沈石抿了抿嘴，下结论一般点了点，道：“唔，反正就是一定会恶心孙长老一把就是了，所以做不做就看师父你到底怎么看那位孙明阳长老了？”

蒲老瞪了沈石一眼，道：“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坏，孙明阳那老货跟你有仇吗？”

沈石摇道：“没仇啊，而且弟子这般道行境界，跟他老家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哪里能谈上什么仇怨。”

蒲老笑道：“那你为何想帮那个孙友？”

沈石淡淡地道：“一来么，孙友是我朋友，我确实想帮他有个更好的前程；二来么，孙长老那般物，却是在师父你收我为徒的时候故意为难咱们，你老家无所谓，我可是去海底累个半死甚至还险些有命之危啊。仇怨是说不上的，但是咱们师徒两个私下在这里说话，我偷偷的看他不顺眼行不行啊？”

蒲老抚掌大笑，状极欢畅，指着沈石笑道：“你这小子……哈哈哈，不错不错！”

沈石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

流云城，钟家宅院。

凌霄宗门下在流云城中最负盛名的四大附庸世家里，如今候家已经败亡，家业也被其他世家瓜分，昔荣华风吹云散，那是不消说了。而剩下的三大世家里，孙家有孙明阳老祖在上，如中天，声势一时无二；而许家看似低调，但族中家规肃然沉稳厚重，又有许多奇异士收麾下，隐藏实力不容小觑，隐隐可与孙家抗衡。

相比之下，这最后一个钟家，况便糟糕得多了，家道中落这个词，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有安在了钟家的上，才调零家业萎缩，一直到了今时今，在凌霄宗宗门里突然有了两个钟家出身的儿被广泛看好，这才算是有了几分起色。

只不过一个偌大世家，全部的希望如今居然都落在两个年轻的孩身上，钟家如今的窘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