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啊妈，见了我爸帮我问一声好！我和安娜有空就回去了……”

“没事，你们忙吧，不用想着回来……我和你爸都挺好的！”

母子二聊天的时候，尹大道的尸体就在老太太脚下，但她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和绽。

就算眼睛里隐隐闪着一些泪花，中年男也只会认为她是太激动了。

聊了足足七八分钟，视频才挂掉了。

这一瞬间，老太太的眼泪簌簌而下，身子也晃晃悠悠几乎站不稳了。

张思远赶紧伸手搀住了她，但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说：“走……走吧，回家。”

张思远没有办法，只好安排了几个兄弟抬起尹大道的尸体，在老太太的带领下朝龙鹤化的大门处走去。

老太太面无表地走在最前，身子微颤却又行得稳稳当当；一众默不作声的地跟在后面，悲怆者有之、愤恨者有之、流泪者有之、哀声者有之。

天空中悬着一巨大的圆月，似乎是到了农历十五的子，本来应该是团圆的一天，奈何却阳两隔了。

“想伤宋渔，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就在这时，又一道嘶吼声响起，是之前被踹倒的王建利，显然是缓过劲儿来了，手持一支钢管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很快，他就停住脚步，面色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幕：“咋……咋回事啊……”

当然没理他，大家心烦得不行，就这样默默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看到满身鲜血、死不瞑目的尹大道，王建利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众很快出了厂区，又“嗡嗡嗡”地驱车离开了，一大片灯光的海洋迅速消弭、散去，龙鹤化的大门外很快恢复安宁与平静。

在办公室里围观全程的我始终心复杂，虽说一命抵一命没什么问题，陈阳死了，尹大道也该付出代价，但徐天翔之前确确实实说得是废掉他，而不是杀掉他。

如果这个计划的最终目标是要杀，那我肯定不会答应得那么痛快。

这可是命案子啊！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我再说什么也不好使，只能给徐天翔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下刚才的事。

“嗯，韩枫跟我汇报过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来吧，任务圆满完成！其他事，给我处理就好了。”徐天翔淡淡说着，丝毫不觉得杀是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我便挂了电话，又联系上向影，连夜离开鹤城。

张思远一众忙着办后事，自然没空来搭理我，顺顺利利回到云城。

死了，死的还是位大物，就算张思远等不主动报警，警方听说这件事后也要来查，但有徐天翔的善后和处理，基本没有我什么事，连供都不用录，完全置身事外！

毕竟，不是我杀的。

在云城，我又恢复了正常上下班的子。

但我仍没掉以轻心，因为张思远等一定会把尹大道的死归咎在我身上，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集体发癫来云城找我报仇了。

那群家伙，真能出来这种事！

虽然在我的地盘上不至于鸟他们，但还是要小心为上、谨慎行事。

得知尹大道的死讯后，贺超立刻赶了回去吊丧。

虽然很多对他不满意，觉得他吃里扒外、两面三刀，但尹大道逝世后，鹤城已经没压得住他，最多也就和他平起平坐，所以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再说回云城的事。

因为有云理工校友会的支持，龙门化的业绩蒸蒸上，比过去翻了个倍还不止。集团和公司内部都有传闻，说颜玉珠要调到总部，而我马上出任子公司总经理！

每当别问起，我都说没有的事，不要听别瞎传，我才多少资历，哪有资格做总经理，实则时刻等待着一纸任命的到来。

那几天里，段星辰给我打了不止一个电话。

但我一个都没有接。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提着一些卤菜和腿，刚走到单元楼的门，旁边突然闪出一个来。

“小渔，喝一吧！”夕阳西下，淡黄色的余晖洒在段星辰脸上，他笑容满面地晃了晃手里的红盖汾。

“……行！”面对这位曾经的老哥，让我马上翻脸也做不到，只能点答应。

回到家中，我去厨房将菜装盘，段星辰则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上，还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起了体育比赛。

曾经多少个夜夜。

这位天脊集团的董事长就在这间小屋子里，和我把酒言欢、推杯换盏，有时候喝到激动处，他还拉着我跪在关二爷的像前磕，说是从此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结果都他妈是扯淡的，知知面不知心，没一个好东西。

我把卤菜装好，又拿了两个玻璃杯子过来，二像过去一样倒了酒、碰了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份真挚了。

“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对劲的？”喝完一杯酒后，段星辰突然幽幽地问了一句。

“一开始只是怀疑，并不确定。”我放下杯子，蛮诚恳地说道：“第一次去鹤城的时候，发现毛畅根本不在那个KTV，而且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有点太巧合了……第二次去鹤城的时候，我就长了个心眼，给你介绍的那个提供了假住址……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就有一群手持刀棍的家伙找上了门……”

说到这里，我抬看向段星辰：“段董，你要想对付我，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咱俩经常一起喝酒，想拿下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注意到了称呼的改变，段星辰沉默一阵，终于还是说道：“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对付你。”

我的眉微微蹙起。

“我想对付的，一直都是二愣子。”段星辰继续说道：“他踢伤了我儿子，必须要付出代价！可在云城，想要动他很难，所以才假借毛畅的名义，把你们都调到鹤城去……如果你有印象，一定记得当时林昊然反复说，其他可以走，但二愣子必须留下。”

我点点，确实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