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寄雪默默喝着手里的汤，宋轻舟说到这里，他的汤已经喝完，“你去过承华殿了吗？”

宋轻舟点点，“我是昨夜去的，一直在承华殿外等到子时，果然听到宫殿像传闻中一样飘出了琴声，一开始只是轻细的声音，需要很认真才能听到，后来琴声越来越大，传得也越来越远，直到整个皇宫都回着从承华殿中传出的琴声，我在宫墙外细听完整首曲子，发现弹得是首菩萨蛮。发布页LtXsfB点￠○㎡”

“闻语著仙卿字。

瞋恨意还须喜。

何况长时，酒前频共伊。

娇香堆宝帐，月到梨花上。

心事两知，掩灯罗幕垂。”

谢运“啊”

了一声，道，“是首诗啊，难道是栀妃弹给先帝的？”

宋轻舟缓缓扇着折扇，若有所思道，“嗯也许是吧，不过栀妃比先帝年纪要小很多，但听闻两在世时投意合，十分恩，先帝龙驭宾天之时，栀妃才只有十九岁，跟阿雪如今的年纪一样。”

江寄雪面无表看着宋轻舟。

宋轻舟继续道，“传闻她对先帝真意切，所以在先帝死后一个月，便饮毒自尽，为先帝殉葬而死。”

谢运道，“怎么会？都说自古嫦娥少年，一个十九岁的美貌宫妃，再怎么想不开也不会为了一个这么一个老男殉吧？”

“呃，照夜府君慎言。”

，宋轻舟面色有些惊恐地看看谢运，又偷瞧了一眼君临境。

君临境当然不会在意谢运的失言，虽然这位先帝是他名义上的爷爷，“我也觉得不会，这个栀妃的死因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宋轻舟见君临境真的完全不在意，也跟着附言道，“栀妃殉葬时，的确有很多这样的猜测。”

谢运道，“我猜她绝对不是自愿的，栀妃的死肯定有问题，但如果现在承华殿作祟的是栀妃的鬼魂，那她弹这首曲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宋轻舟摇摇，“我听了会儿琴声，便叫打开宫门，进到承华殿，承华殿已经荒废多年，宫苑里杂丛生，门窗旧，整个宫殿都黑的，我点上明火符跟着琴声进到主殿，发现主殿临窗的一架琴桌上横放着一张古琴，而琴声就是这把古琴发出的，而这把琴还断了两根弦，其中一根垂在琴边，另一根却不知去向，我早就明白是鬼怪作祟，但用了几张显形符都不管用，所以，只好来请阿雪帮忙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君临境道，“这么说的话，问题肯定出在琴上，难道是琴妖？”

君临境转而看向江寄雪，“师尊，像琴这种死物，也能修炼成妖吗？”

江寄雪神色冷淡地点，“有可能是物怪？但能做到自弹成声，我只听说过四大名琴，号钟，绕梁，绿绮，和焦尾，如果承华殿的这把古琴也能有如此灵智，那算得上一件当世奇宝了。”

宋轻舟摇着折扇，笑问道，“那么阿雪，今晚一起承华殿走一趟吗？如果真的是把妖琴的话，我送给你。”

江寄雪道，“如果是我收服的话，这琴原本就该归我。”

四约好当晚子时在承华殿相见。

-

夜半，子时，皇宫，承华殿外。

君临境和江寄雪一起来到宫门外，和早就等在这里的宋轻舟和谢运汇合。

今夜的月色很好，照得宫墙殿瓦像是铺了一层薄雪，不用提灯也能看得清楚，四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亮如白昼的夜色中，承华殿旧宫的宫门黑沉沉耸立在一明月之下。

“到的很准时。”

宋轻舟道。

江寄雪看了眼宫门，“琴声还没开始。”

他话音刚落，伴着月色，承华殿里传来两声玉碎似的弦鸣，“铮铮——”

江寄雪和宋轻舟对视一眼，站在宫门外的四一起沉默下来，听着里面的琴声缓缓传出来。

“闻语著仙卿字——”

“瞋恨意还须喜”

琴声从一开始的幽幽不可闻，渐渐变得高昂起来。

“何况长时——酒前频共伊”

“娇香堆宝帐——月到梨花上”

那琴声时紧时慢，如一缕幽香缓缓飘开来，如泣如诉，曲调虽然是缠绵之意，听起来却叫觉得像是有什么压在心一般，困在闷笼一样挣脱不开。

“心事两知——掩灯罗幕垂”

至此，琴声稍停，然后又复奏起，“闻语著仙卿字——”

比刚刚所闻要更加急促，高昂。

江寄雪道，“进去吧。”

宋轻舟闻言，率先推开宫门，走进宫苑内，其余三跟着鱼贯而。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庭院，枯萎的杂都有半高，青石板路都已经被淹没，远处一座大殿，门窗都已经败，窗棂损坏，窗纸都了，整座宫殿沉沉的，冷寒的月色下更显幽森冷寂。

几踏着杂间的石板路来到殿前，宋轻舟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他快速地一甩，那张符纸便燃烧起来，但烧得很慢，像是蜡烛一样。

江寄雪跟在宋轻舟身后，提着衣摆走进殿中，偌大的殿中空的，只有几条褪了色的，灰扑扑的旧幔帐随风飘动，月色从了的窗户透进殿中，在地板上投下窗格被拉长的影子。

“哎呀——”

谢运刚一进殿就惊叫出声，一把抱住君临境的胳膊。

君临境被他一抓，也跟着警惕起来，“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谢运也不敢抬，指向大殿侧边的墙壁，“那那是什么？那里有个长发穿白裙子的”

宋轻舟闻言把符纸举向那面墙壁，在符火照耀下，墙壁上一副浓墨重彩的仕图显露出来。

君临境嫌弃地抽出被谢运紧抓着的胳膊，道，“是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谢运这才抬起来，看向墙壁，发现果然是副画得活灵活现的侍图，顿时长呼一气，“唉，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几继续往大殿里走，寂静的大殿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开。

“沙沙——”

“渣渣——”

像是小雨洒落在屋檐上，又像是油滚沸后烹炸的声音。

之所以说这声音奇怪，是因为这声音分不清远近，乍一听好像离得很远，仔细听又好像就贴在耳边，这声音似乎遍布在这座大殿的每一处空间，无处不在。

谢运跟在君临境身边，悄悄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鬼走路是有声音的，是类似塑料袋的声音，这个会不会就是”

被谢运这么一说，那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沙沙——”

“渣渣——”

与其说是雨滴洒落或者油锅滚沸，倒真的和塑料袋被揉捏的声音更相似。

君临境被他说得背后发寒，只觉得一凉气从脚心蹿上来。

“铮——”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静寂下去的琴声突然毫无预兆的响起，声音近得似乎就在身侧，宋轻舟手中的符火猛得灭了，四眼前顿时一黑。

“啊！

！”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惊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