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止是断听见，依然站在山道间的不虚也听见了。

守关的天下会弟子，也听见了。

不等断招呼，所有的守关弟子全部来到断的身后。

此时此刻，断的心内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杀死步惊云。

因为，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他还要出海屠鲸，还要追杀绝无神。

所以，绝对不能在步惊云身上费时间。

“来，把洪大海送去休息，传我号令，立即备马，前往击杀步惊云！”

断喊出这个声音，却在一瞬间内抬转望山道一侧的岩壁，凝起眉。

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也没有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转看那里。

只有断自己知道，就在刚才一瞬间里，他听见了响动。

他知道，那处山壁的后面，已经来了一个。

那突然出现，隐在山壁之后，一般根本不可能发现，然而，断拥有完美听觉，且能逃过他的耳朵。

这一刻，断犹豫了，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难道他要对天下会不利？

断的眼中出冷电，手腕一动，星芒剑出现在右手之上。

然而，正当他要飞身出剑时，山道之上，步虚的身后，突然跳出了三个身影。

西湖之畔，当步惊云三离去之前。雪缘转眼看了看那处阿铁陪她度过许多岁月的村落。

村落已远，那么安详的幸福生活，是否亦是已经远去？

雪缘不知。如今，不管是步惊云还是阿铁，她都已经决定，永远跟随。

从西湖畔行至天山，足有数千里之遥。

然而，三都是身负武功，夜里照常休息。可他们的速度一点不慢。普通骑马的，或许也不比他们快多少。

三快步行走，到了集镇。就投店休息。若是到了荒山野岭，也不怕，三流守夜，自是无虞。

这些天下来。步惊云虽仍是对天邪冷面冷眼。也在心理上渐渐接受了这个的存在。倒是雪缘与天邪关系极好，这小和尚虽然出家，但酒不忌，声称“酒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对于他一棍子击杀徐宏一事，他更是毫不避讳。而他的话，也很多：“我拜师父为师父之前，其实是个杀手。只不过不是天下会的杀手，而是无双城的杀手。师父说我罪孽重。要我好好赎罪，这才剃了我发，又烤了六个戒疤。他教导我，出家不可独善其身，除恶扬善乃是我等武当为之事，只因这天下恶太多，而报应又来得太晚。”

“那你自己也是个杀手，罪孽重，这样的恶什么时候能遭报应啊？”走在街上，小和尚向雪缘和步惊云讲自己故事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个黄衫少话。

少身材不高，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可。

身旁突然多了个话，天邪倒也不虞有他，笑嘻嘻答道：“我罪孽重，那是当杀手的时候杀杀的多，可我并不是一个恶。无双城付给我钱买，我便只杀那，只砍那的拿回去差，绝不多杀，也绝不少杀。”

“呸呸呸，恶就是恶，还好意思信雌黄？”

少反驳，但她仍是跟着三，不紧不慢，她虽骂小和尚是恶，却是纯属顶嘴，并非真的厌恶天邪。

“从前，天下会也有个杀手，跟你很像。”

难得步惊云开说话，天邪一惊，想起了蝙蝠杀手孔夷和赤鼠杀手雪极，这些杀手的故事，他在为无双城效力时听同行说过好多。

这两位杀手，就是那砍下霍步天的颅，又屠戮霍家庄满门七十二的杀手。

二为雄霸效力，江湖传言，蝙蝠接的单子，绝不会完不成，也绝不会滥杀无辜。

曾几何时，二还是天邪初行当的偶像。

“这个杀手当了和尚，莫非那个杀手当了道士？他还活着吗？”那小孩又嘴了，他问的是步惊云。

“不知道。”步惊云的答案不免让少有些失望，她知道前面那个冷冰冰的木没什么好聊的，就找天邪聊天。两年纪相若，倒是很聊得来。

步惊云走在最前面，却已经发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突然进三的身边，又突然跟自己三说话。

步惊云的疑心，向来很重。

对于危险，他也能有一种狼一样的嗅觉。

步惊云微微转，发现了身后正有一名老跟着他们。那老举着一跟算命的白杆幌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

步惊云发觉老极不简单，可并没有在老身上发现杀气。所以步惊云只是紧了紧拉住手中的雪缘，依然迈步向前。

而他的心中，却想起了那两个杀手。

蝙蝠杀手孔夷和赤鼠杀手雪极。

当年，二把霍家庄杀得满地血腥，却没有杀死年幼的他。

之后，步惊云辗转数次，终于拜雄霸坐下，成了他的第二弟子，成了飞云堂堂主。

尔后，赤鼠杀手雪极被步惊云手刃，只那蝙蝠杀手孔夷，他一直没找到。

只到有一天，步惊云前往天下会大牢中救援前来刺杀雄霸的霍烈时，他才发现隔壁牢房里关着的一个熟。

隔壁的那个熟，赫然便是蝙蝠杀手孔夷。

之后，步惊云被雄霸迫杀死义叔后，本要去寻孔夷报仇。

然而，他进天牢找到孔夷时，发现孔夷倚在墙角，粪秽泻满他残旧不堪的衣衫，更有无数蛆虫在他腐烂的伤蠕动，简直让作呕……

这一切，不用想也知道，必是雄霸的作为。只不知道当初为天下会效力的杀手，又怎么会沦为囚犯，又过得这么悲惨。

那时候，觉察到步惊云的孔夷，甚至咿呀咿呀地呻吟，祈求步惊云给他一个了断。

然而步惊云没有。

他一句话也不说地走了。

时至今，脑中的回忆里，孔夷的模样已经很模糊，但那咿呀咿呀的呻吟，却仍能在步惊云得耳边回响。

蝙蝠乃是步惊云的第二仇，而步惊云的第一仇，赫然正是雄霸！而如今，步惊云又多了一个仇，那就断。若不是断扰，他早就杀死雄霸，得报大仇，若不是断，他也不至于摔落悬崖。

步惊云想到这些的时候，他的步子更坚定了，复仇之路就在面前，他绝不后退。

身后的天邪与小孩的声音，步惊云与雪缘不去理会，他们只是相携行走。二虽不说话，却已都知道对方的心思，无声更甚有声。

“你这小爬虫也太不正经了，不要欺负你二哥！”天邪一把抢回少手中的半串冰糖葫芦，其实那半串冰糖葫芦本是他的。小孩也有一串，但她嘴馋吃得快，便趁天邪不注意夺走了。

“二货二哥，你难道不知道疼自己的妹子吗？”这时候，他们已经很熟悉，天邪也知道了小孩的名字叫小蝶，更是对小蝶的脸皮之厚感无奈。

“算了算了，给你吃就给你吃。”

“二货二哥最好了。”

小蝶的两个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她飞跑着离开，再次回到了一个老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