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阿卡姆疯院之后，布鲁斯没有选择乘上车，而是换上了久违的蝙蝠装，再次回归到了哥谭的黑夜里。

沿着阿卡姆疯院一直往外走，就能够来到东区的边缘，沿着边缘一路向南，就到了卷尾帮的地盘，这里可以说是东区的次中心，是除了活地狱和格林大街之外，新兴的活跃区域。

主道上的水基本已经排出去了，可是大街附近的小巷当中，还有许多地方有水洼，靴子踩在上面的时候，能够溅起高高的水花。

哥谭的道路，其实不足以承载这么多超重的卡车，因此许多地方都被压得面目全非，有的卡车司机为了抄近路，专找小巷走，这里的路面质量更差，积水也更多。

卷尾的孩子们，都被送回了他们的地盘，没找他们的麻烦，杰森被送去了医院，但或许现在也已经出院了，站在小巷的墙上，蝙蝠侠的目光漫无目的的搜索着，他想要看到一个熟，可杰森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目光当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进卷尾帮的地盘，冲进他们的基地里，然后去找杰森，因为他现在并不是一个孩子，他不属于这里，再坏这里的规矩，只会给孩子们带来更重的灾难。

从卷尾再向东走一些，就是格林大街，这里是东区黑帮发家的地方，也是曾经最为显赫的黑帮家族居住的富区。

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这里的所有宅子都显得格外老旧，烟稀少，街尽的几家夜总会门，看门的打手百无聊赖，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值得恭维的客了。

蝙蝠侠从他们顶的露台上走过去，顺着亮起的霓虹灯光，一路来到了活地狱周围，这里此时热闹非凡，从很远处，就能看到活地域标志的建筑，那就是那合为一体的整栋居民楼。

整个活地狱区域，全部是一整栋楼，他们互相连接，错纵横，就像一个独立的世界。

站在钢铁巨物的脚下，蝙蝠侠能够看到，来来往往的影穿梭于各种各样狭小的走廊当中。

他确定，自己在这里的居民脸上看到了笑容，可这却让他感觉格外荒唐，这里的居住条件根本就不好，均居住面积不足十平米，穿行的通道受结构建筑所限比较狭小，有些地方甚至弯腰才能过。

但这里的好像觉得很幸福，甚至觉得很骄傲，这是为什么？

蝙蝠侠想，或许是因为，他们比这里的任何其他活得都好，会更有幸福感。

蝙蝠侠觉得，这很不公平，因为，这里的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他们不知道真正幸福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带来的幸福感是虚假的，他们有太多未被满足的需求。

但是蝙蝠侠知道，改造活地狱的一期工程，就掏空了当时韦恩集团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可以说，这座堪称奇观的建筑，体内流着的都是他的血。

按理来说，他救了这么多，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感觉到幸福，他应该感觉到十分自豪，应该觉得自己的怜悯心被满足了。

毕竟，他付出了这么多，他本没有必要做这些，这些死在这里、烂在这里，也与他无关，而现在，他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会表示感谢，甚至不会记得，可能在看到报纸的时候还会跟着骂他两句。

蝙蝠侠的理智在告诉他，他做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但一种绪从他的心中萌发出来，在这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克拉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因为我比他们强壮、聪明还能飞行，所以他们就把我当做神，但我非常不喜欢这样，因为神并不是强壮、聪明、会飞就行了。”

“如果一个能够拯救所有，让所有都获得他们想要的幸福，那他才能被称为神，我做不到，所以我不希望任何称我为神。”

“或者说，我在为这个称呼而感到畏惧，如果他们对我抱有这样的期待，我却做不到，他们会感到失望，而我也会感到无地自容。”

蝙蝠侠不知道，克拉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否认识到他其实能够拯救所有类，但现在，他在读这句话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那他为什么没有立刻去做？

现在他心中升起的绪是什么？

阻碍他直接给席勒一个肯定答桉的那种思绪是什么？

或许是，蝙蝠侠想，或许是作为一个最本能的自我保护。这种绪在告诉他，他不想失去豪华的韦恩庄园、拥有各种高科技设备的蝙蝠、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资金的韦恩集团……

用这些，去换每一个与他无关的的微小幸福，值得吗？

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蝙蝠侠感觉到，他像被钉上了十字架，那一根又一根的楔子钉进他体内的时候，虚伪、自私、贪婪的，随着鲜血一起流了出去。

穿行在东区的过程当中，蝙蝠侠感觉自己走上了一条朝圣之路，心中的某些负面绪被风沙磨去，更多的光芒从心壁的缝隙当中照出来。

从活地狱继续向南走，就快要接近哥谭大教堂了，在距离这里很近的一个贫民窟的居民区，外面蝙蝠侠停住了脚步，他记得，他之前来过这里。

他追寻着杀死他父母凶手的踪迹，来到了一个阁楼上，见到了垂垂老矣的路易斯，他的手里捏着一个空的盐罐，那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蝙蝠侠再次登上这幢楼，从楼顶跳到了阁楼的阳台上，他从窗户看进去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七八糟的杂物。

这并不意外，因为，当时路易斯的身体况就已经濒临崩溃，他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挨过三年，在他死后，这里似乎并没有再被出租出去，而是变成了一个置物间。

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似乎是有一个酒鬼撞碎了花盆，房子的主正在斥责他，更底层的地方有小孩的尖叫，好像有在骂他偷东西。

蝙蝠侠离开了这幢楼，沿着小巷，一路向哥谭大教堂走去，但他却在旁边的一条街上遇到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康斯坦丁。

今天的康斯坦丁显得清醒了许多，他叼着一个雪茄，正在低找东西，看到蝙蝠侠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说：“你没事了？本来，我还想去庄园看你呢，可惜，你的管家不让我进去。”

“你在找什么？”蝙蝠侠问。

“最近我搬家了，可是帮我搬家的那个卡车司机开车是个臭手，颠的太厉害，我制造魔法阵的材料不见了，我在周围找找……”康斯坦丁把双手在风衣兜里，左转右转，贴着地面仔细寻找。

“材料？那是什么？”蝙蝠侠又问。

“呃，我不太好说，你还是别知道了。”康斯坦丁原地多了就跺脚，似乎是想岔开这个话题，他说：“你在这什么？我记得，之前你好像受伤了，你怎么不去医院养伤？”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康斯坦丁问：“你觉得，我能救得了哥谭吗？”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他先是转了一下眼珠，看了一下天，然后说：“……应该能吧。”

“我想听实话。”蝙蝠侠显得格外简练直白。

康斯坦丁叹了气，走上前，搂住了蝙蝠侠的肩膀说：“布鲁斯，你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真的，这座城市不需要被拯救，也不能被拯救。”

“为什么？”蝙蝠侠问道。

“就是……你看，这里的其实活的也不赖，我觉得。你可能是见识太少了，比这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