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姜驰浑身不自在，原本坚定地拒绝也化作犹豫不决。

“我没意见。”

陆景朝平静地应下，仿佛这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安排。

餐桌上骤然安静，两位长辈的视线同时转向尚未表态的姜驰，姜驰指节微微收紧，他不想住在陆家，不想与陆景朝每天抬不见低见，两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关系让他面对长辈时无比地心虚。

他不能…

商颖看着儿子：“宝宝，你不想多陪陪妈妈吗？”

这句话像一记软刀。

姜驰了解母亲，若不是真的忧心至极，她绝不会用这种绑架的话来挽留，姜驰掐紧筷子的指节慢慢放松，答应下了。

晚饭后天微微亮，挂了星星。

姜驰本想扶商颖去花园散步消食，可秋风里带的凉意商颖的病体受不住，散步的便只有姜驰与陆景朝两。

往常陆景朝习惯要牵姜驰的手，但现在在家里，姜驰对他避之不及，站得近点儿都如同惊弓之鸟，小猫应激似的，要炸毛。

陆景朝便不他，顺着他的意，彼此保持一米多的距离，他说：“你妈妈之前在花园里种了些花，去看看吗？”

姜驰没回应，但看表是想去的。

陆景朝吩咐佣找了个医用罩，姜驰好奇，但没问。

花园靠墙的花床上，一排品种各异的秋百合开得正盛。

花期晚了，又正好是商颖回来的时候开放，姜驰便觉得，花也好似念着他的母亲。

它们白白，温柔又好看，但他对百合花过敏，接近不得，容易呼吸道过敏。

陆景朝拆开了罩，帮姜驰戴上，姜驰顾着看花，没拒绝此刻的亲密。

“什么时候种的？”

姜驰没听商颖提过。

“出发美国的前一周。”

陆景朝整理好罩，将他吹到脸颊上的发别再耳后，姜驰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神色变得复杂，但也没有躲开他的手。

陆景朝似乎记得他所有的禁忌，这也是他对陆景朝这个最为矛盾的地方，做不到冰释前嫌重新喜欢，也做不到完完全全地讨厌。

他扶了扶罩转过身去，避开了陆景朝炙热的目光。

一整天的太阳，土壤眼可见缺水，姜驰不能碰，便拿起旁边的水壶细心地浇水，不一会儿忙得满是汗。

陆景朝抽完一支烟，让他歇一会儿，姜驰蹲着没动，一点一点清理土上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