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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当中，一袭锦袍的顾宪站在那里，笑道：“夫便是住在此处么？”

萧芳华点了点，低声道：“阿宪，可否还是那样叫我芳华呢？要知道芳华一直都很内疚……我……”

顾宪叹了气，道：“我当然愿意了，只不过芳华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欧阳世家的夫，若你不介意的话，有外在场时，我还是叫你夫好了。”

萧芳华点了点，突然笑道：“阿宪，你……还恨我么？”

顾宪摇了摇，强压着伸手将她抱过来的冲动，道：“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顾某虽然有些不甘，不过芳华的选择显然是对的，而且……”

他转过脸去，轻声道：“芳华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吧。”

萧芳华神色一黯，没有说话。

顾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道：“芳华要在京城住上多久？顾某这个地主，当然不能怠慢旧友。”

萧芳华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使命，突然道：“芳华也不知道，说不定见过皇上之后，便要离开了呢？”

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了解萧芳华的神世界的话，那么这个就是顾宪了，她如此的神态当然瞒不过他。

黯然的感觉一涌而上。

“既然如此，改顾某再来拜访芳华吧！”

顾宪微微欠身，然后告辞而去。

看着顾宪的身影，萧芳华心中一阵无力感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对这个有所不利？

坐在轿子里的顾宪，已经完全失去了方才的那种从容。

方才和萧芳华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重新在心里说过了一遍，萧芳华的每一个举动又重新闪现了一遍，甚至连旁的那些话都重新过滤一遍，直到轿子终于停了下来，顾宪才强打着神，走了下来。

夜色清凉如水，也只有这种清凉让顾宪有机会冷静下来。

一想到萧芳华是被利用的，顾宪心里总有一阵莫名的激动，似乎想要发泄一些什么东西，不过他心里清楚，他甚至很高兴有利用了萧芳华，至少他还可以再见到她一次。

说不定他们还会再有一段相处的时光，这段时光虽然短暂，不过毕竟也是属于他们两，到了悠闲的时候，是可以拿来回忆的。

顾宪心中一动，差点打了一个冷战。

自己究竟怎么了？

竟然会如此去想这件事，刘渊的大业，安乐公主的幸福又放到哪里去了呢？

萧芳华只不过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她来到这里，只是东方耒为了对付自己的一个手段而已。自己竟然将这两个都忘记了，尤其是安乐公主，那么渴望地将幸福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一个，在萧芳华出现的时候，顾宪竟然完全淡忘了她。

旁边的书童看到顾宪愣在那里，低声叫道：“先生……”

顾宪缓过神儿来，苦笑一声，萧芳华确实是自己最大的弱点，东方耒的这一宝算是押对了，不过想让自己真正落败，东方耒还差了点儿。

心里一狠，几乎都是痛恨了。

他正迈步往里面走去，客厅门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纤丽的身影。

竟然是安乐公主来了。

顾宪急忙将自己扫视一下，直到发现笑容无恙之后，这才迎了上去。

安乐公主身在宫中，虽然明帝对她没有什么约束，不过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一直都是顾宪进宫去见她，她这还是少有的来到了丞相府中，而且还是这么晚的时间。

“公主……”

安乐公主看清楚来的是顾宪之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惊喜道：“先生终于回来了……”

顾宪方要拉起她的手，却发现安乐公主微微往后退了一下，躲避开来，顾宪一愣，这才发现客厅里慕容清雪正含笑看着他。

他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清雪知道萧芳华来到京城，而且自己这次就是去见她，所以才把安乐公主带到自己的府上。

顾宪有些苦笑不得地和慕容清雪见礼道：“幸亏有小姐陪伴公主，否则顾某这次真是让公主失望了。”

安乐公主蹙眉撒娇道：“先生已经让安乐失望了，要知道安乐在这里等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呢。”

顾宪疑道：“为什么不让下去通报顾某。”

慕容清雪笑道：“还是安乐妹妹能够体谅先生的苦衷，说先生此刻定是在办公事，打扰不得，这才让清雪也陪在这里等着，点心也吃了不少了，也等到了，清雪是否该告辞了。”

顾宪心下一阵感动，他并非对安乐公主无，当然也能够感受到她的意，更知道自己也需要一个像安乐公主一样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不过萧芳华的突然出现，确实让他有些惊慌失措。

慕容清雪起身道：“夜已了，还是先生护送公主回宫吧，清雪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要休息了呢！”

说着也不管顾宪和安乐公主说什么，匆匆走了。

顾宪哑然失笑，拉起安乐公主的手坐了下来，道：“安乐已经多没有出宫了吧！”

安乐公主点了点，道：“从蜀国回来，安乐似乎已经丧失了游玩的兴致呢，若不是先生陪着安乐，说不定早就闷死在那个后宫里面了。”

顾宪笑道：“若安乐不是公主身份，顾某倒是不介意陪着安乐在京城各处走走，只可惜那样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安乐公主先是眼前一亮，然后不依道：“安乐从来就没有在京城各处走走过。先生只是在取笑安乐罢了。”

顾宪点了点，他倒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安乐是公主身份，有很多事她都是没有尝试过的，甚至就算去镜湖欣赏风景，也是都是侍卫簇拥着，根本没有丝毫自由可言。

他也很想让自己手里的这个好好地享受一下那样的时光啊！

顾宪心里微微有些激动，他这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些，轻声问道：“安乐真的想么？”

安乐公主眼中又恢复神采，道：“先生有办法是不是，安乐就知道先生有办法。”

她抓住了顾宪的手，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一般几乎雀跃起来。

顾宪点了点。

此刻丞相府外的马车上，慕容清雪回看了一眼身后暗红色的大门，轻轻地叹了一气，然后将手中刚刚拿到的报翻了一翻。

萧秋的名字赫然用粗笔写出，上面几乎全部是这个的资料。

慕容清雪越看越皱紧眉，这个并没有多少丰富的经历，在报上甚至连顾宪的名字都没有提到，她出身于北朝大臣之家，十六岁便许配给了欧阳家的少主欧阳景，然后嫁了豪门，数年也没有子嗣，行事非常低调，从来都不参与欧阳家内部的任何争斗，就算欧阳景曾经因为后室争斗休掉了几位夫，也没有到她的上。

唯一让她浮出水面的就是北朝大臣萧毅突然受罪于玄治帝，落得个被流放的下场，萧毅死在流放途中，萧秋的母亲也同时自杀，萧秋的哥哥被盗贼杀死，而身为萧家唯一幸存的儿，萧秋竟然都没有前去收拾父母的尸首？

龙腾阁的这份报显然详细之极，就连这样的事都记录下来，这也说明萧秋这个确实有些奇怪，既给一种消沉避世的感觉，也让捉摸不透。

慕容清雪放下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