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光里，应该过去和舍弃的旧事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想好要做什么了么？”

南衡问他。

“我要和他一起。”

赵景铄抿了抿唇道：

“他若为玉，我便为石包裹着他，不叫他受磋磨。”

“他若为石，我便化作青山，将他藏起来，不让旁惊扰了他。”

“他若想做花，我便做滋养他的泥。”

“他若想变，我便化作陪伴着他。”

“我要做他喜欢的花，天天开给他；变成他喜欢的鸟，夜为他歌唱；变成大树，为他遮风避雨。”

“我要他睁开眼，满眼是我，闭上眼，满心是我。”

南衡食指点在他的额，指下刚刚复生的皮光滑又温暖，不曾见过阳光雨露，也不曾让他等了五百多年的见过——甚是可惜。

赵景铄闭上眼，感受着身躯转瞬再次腐朽，层层皮脱落，同他坚持了五百年的一把老骨一起，散逸成地上一堆灰色的尘。

魂体重新飘出，被南衡握在掌心，望着掌心许下豪言的生魂，他动了动嘴角，似是要笑，然三魂七魄已不再，笑容都给不出去，只好收回来，心想，我已赠无可赠。

那就最后赠出无边法力，助他得偿所愿。

他松开手，送掌心魂魄去了想去的地方。

墓室倏然黑暗，长明灯覆灭，气孔封闭，流动空气被截断。

神祇琐事已了，安静地坐在黑暗里，逐渐化作尘，和赵景铄留下皮囊的那一滩混在一起，被油脂覆灭。

天子坐在案牍前，指尖叩着已写好的告状文书，文书一动不动，突然无火自燃。

他吹了气，吹散了黑色灰烬，对一旁的总判官漫不经心地说：

“事主都没了，这状怎么告，送上去也是讨嫌。”

不等判官说话，他又自言自语：

“行罢，不告就不告，可真是个讨厌的老王八。”

第三十章

青年一身青色道袍沾了斑斑泥点，扎紧的发髻也散了两缕，洒在脸颊又被汗水打湿。

他腰间挂着一串桃木符，腕上缠着雷击木磨成的珠串，背上一柄剑鞘，里面却是空的，寒长剑被他提在手上，锋刃雪亮如光，斜斜一剑挑出，刺穿了小妖的胸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祖宗欸，”

他叹了气，甩了甩一滴血都没沾上的长剑，往上一抛，长剑嗡鸣着自发鞘，环视一圈，忍不住嘟囔：“你藏哪了？这一路上就没个正常妖怪。”

他蹲下身，想找点杂算一卦，地上却是黄土礁石，一根都没有。

都没有，凶神恶煞的小妖倒是一窝接一窝，丑的丧尽天良，还总想吃他的。

背上长剑“噌”

地出了鞘，却不说话：“掌门师弟，早跟你说过了，拔卜算是没有前途的，没了怎么办？”

“小师兄你闭嘴。”

青年张嘴怼回去：“信不信我摘了你的穗子算一卦。”

长剑不舍得自己新得的黄金穗子，只好老实闭嘴，一腔怒气撒在山中恶妖身上，在荒山里横冲四撞，在自己剑刃上串了一串小妖葫芦。

他得意地串着小妖怪飞起来，凌空飞的老高，突然打了个趔趄，一把甩下身上串着的小妖，掉冲进了青年背上的剑鞘里，大声尖叫：“妈呀，葱生快跑快跑，来太多了。

快快快，驾——”

驾你个娘皮。

葱生看了眼远处奔腾出的浓重烟霾，给自己甩了张轻身符，背着这遭瘟的长剑掉就跑。

也不知一路奔出多少里地，长剑飞起来看了看，才出声道：“好了，不用跑了。”

葱生喘着气，一把捏住长剑，抓着剑柄把他狠狠往地里怼，噗噗噗地在泥地上戳窟窿，一边戳一边骂：“上山的时候我怎么代你？嗯？让你安静，低调，不要猖狂！

你是变成剑就丢了脑子了？听不懂话？苏栗师兄？！”

长剑自打出炉，向来兵不血刃，却防不住烂泥，被怼的灰土脸，雪亮锋刃上都是泥，只好认了怂：“师弟我错啦，我没脑子，我现在是剑嘛。”

“可不是，你是‘剑’嘛。”

葱生咬着重重的音，“小、‘剑’、。”

长剑抖了抖剑身，被这一语双关的骂腔骂得十二分憋屈，谁让他现在是一把正经的剑呢，又气又无奈地提醒：“师弟，仪态，仪态，别这么不体面。”

葱生哼了一声，掉又走回路，身后长剑把自己在地皮上蹭了蹭，蹭净了一身泥，重新跟上去，盘旋在他顶，小声问：“还要回去？那里好多妖怪，都是恶妖，吃的。”

“我算了玄石在那里，没有玄石怎么给你重铸剑身？”

葱生又叹了气，感觉自己一把年纪真是遭罪，做个普通子孙满堂颐养天年不好么，修什么道，活了几百岁了，还要跋山涉水的辛劳，真是活受罪。

尤其是：“我顺便算了一卦，我祖宗也在这里。”

苏栗“嗡”

了一声，怯怯地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葱生翻了个白眼：“我可求你了，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

苏栗：“你看我哪里长得像乌鸦？”

葱生：“对，你不是乌鸦，你是‘剑’，一把剑你张什么嘴。”

师兄弟两个同室戈，一路互撕，直到荒山脚下才同时歇了音。

葱生皱着眉，取出隐匿符给自己拍完，给剑柄上拍了一张，拍完觉得不放心，往剑身拍了一张禁言符。

苏栗：“……”

好气，这种师弟留着什么，夭寿哦，都变成剑了，没寿可折，再折就要折剑了。

苏栗觉得自从自己一不小心玩坏了身，把自己跳进正在铸造的，葱生的剑炉里以后，这师弟就很不讨喜了。

原是不大说话，现今是不会讲话——两者区别在于，以前只是偶尔噎一噎他，现在张嘴必噎他。

不，现今是已经嫌弃的都不让他张嘴。

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的长剑把自己缩在剑鞘里，在“伤害他”

的师弟背上，随着葱生爬山的步伐一晃一晃，一不小心把自己晃睡了过去。

他不知睡了多久，感觉葱生一直在走个没完，心想着好歹那穷山恶水吃的妖怪是绕过了，反正静悄悄的没什么危险，又心大地继续睡。

直到迷瞪瞪地察觉自己身下的脊梁很久没有动过，才勉强醒来，张嘴想问话问不出，索跃出剑鞘，飞起来看。

只见身后雾障重重叠叠，是个毒障阵，已被葱生阵而。

身前一倾碧湖，一眼望不到边，湖里菡萏初开，蜻蜓翩然点水，清风徐徐，涟漪泱漾。

湖中有山，通体洁白，点缀着数不尽的各色的花，盘旋着各色歌唱的鸟，山峰直云霄，山巅浮云围绕之处，有瀑布凌空而下，溅起莹澈水花。

苏栗一时只能同葱生一模一样地傻着，分不清自己在间还是仙境。

一群白鹤呼啦啦飞过，落在芦苇丛边。

葱生率先反应过来，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