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微微一用力,木料便被碾成了尘。
沙滩上留下一滩木屑,海风卷过几次,便扬起来,一半随风走远,一半被海
卷到了未知的地方。
他望着沙滩上最后一点痕迹消失,紧了紧自己的旧包袱,重新上路。
此后他再没有为谁停留过。
似乎并没有多久,行走中的时光是不动又流动的,就在这漫长又短暂的光
里,他越来越少想起葱生。
他的记忆让他可以记起所有微小的事和物。
然而终于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自己想起葱生的时候,仿佛一个陌生
,想起了另一个陌生
。
他记得自己曾经为他停留过,曾带他走过大大小小的城镇,也在烛光下握着他的手,教他一笔一划的写字。
只是想起这些,已经没有愉悦的心
,也无法回味曾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时,快乐又怜
的心境。
他发现这些回忆变成了食之无味的
肋。
于是,他再也不曾想起那个圈着他脖子撒娇唤他“老祖宗”
的孩子。
从时光里,从记忆里,结束了。
(上卷疏林冻水熬寒夜月完)
第二十三章
沈珏走上罗浮山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密密稠稠的雨丝打湿了他的额发,洇湿了土地,也一并将坟前墓碑淋透。
清明前后,旁处总是要有雨的,或早一点,或晚一点。
只有罗浮山顶,年年逢他来祭祀时,都要以一场春雨相迎。
也总是这样,细密的,绵绸的雨丝,仿佛一场无声的润泽。
沈珏祭拜了多少个清明,雨水便迎了他多少回。
柔柔春雨很快停了,衣裳都未曾湿透,便云收雨歇,将彩虹挂在天边。
沈珏甩了甩
上水迹,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跪坐在坟前,额
抵在冰冷石碑上叹息:“我泡过温泉才来,毛皮不脏,无需年年给我洗一回。”
他的嗓音粗哑,似石粒在嗓子里摩擦出的声音,是长久静默造出的
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