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栗一听连忙迈起大步，拉着他往前跑：“我也闻到了！”

两一路耸动着鼻子，像两条觅食的小狗，顺着勾的鲜香一路东走西窜，最后停在一家烂烂的小铺子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珏缀在后面，看着他俩进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

铺子狭窄，只支了两张桌子，已然有了三位食客占了一桌，互相并不搭理，各自抱着一份粗陶碗专心致志的吃着。

苏栗拉着葱生走到另一桌坐下，喊道：“店家，给我们也来两碗！”

他也不知道家做的是什么，只顾着吸着鼻子，被那鲜香勾的神魂不定。

葱生吸了吸水，跟着起哄：“店家快点，快点！”

两只大碗很快被端了上来，里面一层白的汤，撒着细碎的葱花，汤水底下是满满熬煮太久的酥烂丝，冒着腾腾热气泛着怪异的香。

苏栗端起碗猛地喝了一，烫的一边哈气一边对葱生道：“好喝，鲜。”

葱生连忙捧起碗，小小尝了一，登时被这鲜香的滋味征服了，也不再废话。

两呼哧呼哧地吃着，沈珏走了进去，看他们喝完了汤，拿筷子吃净里面的，剩下的渣都没放过，恨不得把碗底都舔一遍，两连斗篷都来不及脱，吃的满大汗小脸通红，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

沈珏看着依旧舔嘴的苏栗，冷不丁问：“蛇好吃吗？”

苏栗呆了呆，“蛇？”

只有葱生认真地答：“好吃呀，还想再吃。”

苏栗还没说话，沈珏冲里面招了招手：“再来两碗。”

苏栗闻声冲了出去，剩下沈珏和葱生坐在铺子里，一面前一碗蛇羹，慢吞吞地食用。

葱生是吃太多，肚子一时装不下，只能慢慢喝。

沈珏是许久不沾间荤腥，也慢吞吞地品着。

葱生见他吃的不急，好奇地问：“祖宗，你以前吃过呀？”

沈珏点点。

葱生问：“比这个做的还好吃吗？”

沈珏又点点，自然地想起季玖，论起做蛇的手艺，怕是这世上没比的上他。

他拿伊墨没办法，拿那些灵智未开的野蛇却一抓一个准，攥着蛇尾手腕一抖，便甩起一道响鞭，只一下，无论有毒抑或无毒的蛇类便被甩散了骨架，变成软塌塌的长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尔后手起刀落，蛇便落了地，再竖起刀尖一划，轻轻一扯蛇皮也就落了地……

那些年月里，也不知道多少蛇类遭了伊墨的连累，被季玖取了卿卿命，又被做成蛇十八烹，煎炒煮炸炖烤，大约几辈子的厨艺都发挥在各种蛇身上了，连带着他也跟着吃了许多蛇，吃的有一阵子看到伊墨就想躲，生怕一看到他，就泛起大逆不道的念。

当然，伊墨自己也没避过，约莫千年里第一次吞同类，第一次吃还冷着脸，后来发现味道确实不错，也跟着吃的不亦乐乎。

甚至后来他成了，还时不时馋虫作祟，怂恿着柳延做蛇十八吃，还挑剔的一定要吃毒蛇，说是毒蛇更香，越毒越鲜，不知哪来那么多歪理。

现在想起来，都是从前的事了。

不过是少年意气，无论是季玖抑或他自己。

然而少年终究会老去，他也不例外。

吃完了蛇羹，沈珏付了银钱，和抱着肚子的葱生走出小铺，外面等着的苏栗蹲在墙角，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

葱生跑过去劝他：“好吃就行了你管它是蛇还是虫呢。”

苏栗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道：“不是啊。”

葱生：“那是什么？”

苏栗愤愤地道：“我要早知道蛇这么好吃，以前在山上就不白白打死那么多蛇了！”

好气。

越想越气。

气鼓鼓的苏栗拽着抱着肚皮的葱生，重新溜达着消食。

沈珏放慢脚步，再次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

一直逛到傍晚，葱生蹲在两只被绑了翅膀一天都没卖出去的大白鹅跟前，咬着手指看鹅。

苏栗却远远的站在他身后，颇有些不想靠近的模样。

大鹅们被葱生盯了一会，大约嫌弃小孩烦，冷不丁昂了一嗓子，其中一只探一嘴铲在葱生腿上。

他穿的厚实，身上还有一件厚重的大斗篷，疼倒是不疼，就是吓得葱生“嗷”

了一声，往后坐了个墩。

苏栗连忙跑过去，把葱生扶起来拽着就跑，一边跑一边谆谆教导：“大鹅可凶了，你别招它们。”

“有多凶？”

“特别凶！”

……

两跑到一颗香樟树旁才停下，扶着树喘气，各自都是一脸汗，尔后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葱生笑着偶然一回，便看见自己的老祖宗一身黑衣，默然地在他们不远处，站在临街的屋檐下，安静地望着他们。

他的眼睛在屋檐的影下，平静又苍凉，蕴着脉脉温，无悲又无喜。

他的身前是摆着竹筐竹箩的小贩，正在同讨价还价；他的右前是粗布裹的大娘，正拿着一只粗陶大碗，仔细地打量……

烟火间里，他的老祖宗在那里不远不近地看着他，穿着无一丝点缀的沉闷黑袍，隔着窄窄一条街道，仿佛隔着万里之遥。

六岁未满的沈杞冲他眯起眼睛笑，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什么是妖殊途。

是过往，是如今，是以后，是窄窄一条街道迎面相视也仿佛隔着碧落黄泉的鸿沟。

“唉。”

葱生莫名地长长叹了气，自己也不懂为何要叹息。

（出错）

星月未褪，天色将亮不亮，正是世界一片蒙昧的时候，沈珏醒了过来。

透过窗棂的缝隙，能看到外面落了霜，白苍苍雾茫茫，仿佛混沌未开的远古时光。

然而楼下的伙夫们已经在砍柴担水，开始一天忙碌的常。

他重新阖上眼，听不远处声低絮，吵得树枝上麻雀们叽叽喳喳的叫嚷，谈论着柴米油盐的新一天，耳畔是孩童沉睡中的呼吸，节奏又规律，让他重新闭上眼。

似梦非醒的又打了个盹，他重新睁开眼，在烟火红尘里清醒。

葱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整地睡到了他胸前，微微蜷曲着睡得香甜，脸颊上是的红。

他坐起身给自己丢了个洁净术，尔后连被子一起，将葱生抱起来。

他们出行短短几，只是离了沈宅父母亲的照料，葱生便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单手抱在怀里仿佛纤羽，沈珏忍不住叹了气，打消了叫他起床的念。

将被褥重新将他包裹严实，放在了床铺上。

小孩子睡得沉，况且最近赶路也确实累的不轻，他被来回倒腾几遍也没有醒。

直到小二端着热粥和香煎小包子进了屋，食物的鲜香让他忍不住耸动着鼻子，迷瞪着尚未睁开眼就喊：“阿娘，我饿呀。”

苏栗叼着包子绕过屏风跑到床边，冲着他笑。

葱生这才醒过神，颇有些羞赧地扯起被子盖着半张脸，细声细气地问：“怎么是你呀，我老祖宗呢？”

话